黎栀坐在床边,看着坐在梳妆椅上的男人。
郑北的表情很复杂——震惊、怀疑、狂喜、不安……各种情绪在他脸上交织,最后化为一片茫然。
他手里拿着黎栀给他的那些画像,一张一张地看,看了很久,很久。
黎栀的心揪得慌。
她不知道是为郑北揪心,还是为姜小海揪心,或者……是为这段被岁月掩埋了十七年的兄弟情谊。
“北哥……”她轻声开口,声音有些涩“你……还好吗?”
郑北抬起头,看着她。
那双总是锐利坚定的眼睛,此刻显得有些涣散。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最后只是摇了摇头,把画像轻轻放在梳妆台上。
“梨梨,”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谢谢。”
这两个字说得郑重其事,像是有千斤重。
黎栀知道他在谢什么——谢她找到了这个真相,谢她给了他一个希望,一个近乎渺茫却又无比真实的希望。
郑北站起身,走到床边,弯下腰,把黎栀抱进怀里。
他的拥抱很用力,像是要把她揉进骨子里,又像是在从她身上汲取力量。
“别担心,”他在她耳边说,声音低沉但坚定,“我会去找他求证的。不管他是不是乐乐……我都会弄清楚的。”
黎栀回抱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背:“如果有需要,随时告诉我。”
“嗯。”郑北应了一声,松开她,又看了眼那些画像,“这些……我先拿走?我想再多看看。”
“好。”黎栀点头,“本来就是为你画的。”
郑北收起画像,装进一个文件袋里。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黎栀一眼:“梨梨,谢谢你。”
又是谢谢。黎栀心里叹了口气,脸上却露出笑容:“快去忙吧。早点休息。”
她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也许她应该等一等,等专案组的事情彻底结束,等郑北不那么忙了,再告诉他这件事。
但现在说都说了,后悔也来不及了。
---
接下来的几天,黎栀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时装秀的筹备中。
彩排进行得很顺利。
场地选在松花江边的一片开阔地带,搭起了T台和观众席,灯光、音响、模特、服装……一切都井井有条。
黎栀和陈助理整天泡在场地里,从早到晚,忙得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
这天傍晚,彩排结束,工作人员陆续离开。
黎栀和陈助理走在最后,一边走一边讨论着几个需要调整的细节。
“小黎总,那边……”陈助理忽然停下脚步,声音有些紧张。
黎栀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迎面走来一伙人,大约七八个,为首的正是林江——那个被姜小海在万皇酒店暴揍过的富二代。
林江穿着花里胡哨的衬衫,嘴里叼着烟,走起路来摇摇晃晃,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黎栀皱了皱眉。
她对林江的印象极差——色厉内荏,不长脑子,仗着家里有钱就横行霸道。
这种人,她连多说一句话都觉得浪费时间。
但对方显然是冲她来的。
林江走到黎栀面前,停下脚步,上下打量她,眼神猥琐:“哟,黎小姐,真巧啊。在这儿都能碰到。”
“林江?”黎栀挑眉,语气冷淡,“你找我有事?”
陈助理立刻上前一步,挡在黎栀身前,如临大敌。
林江斜眼看了陈助理一眼,嗤笑:“怎么,还带个保镖?黎小姐这是怕我啊?”
“怕你?”黎栀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我为什么要怕一个手下败将?哦,不对,你连手下败将都算不上——你只是被姜小海按在地上摩擦的对象而已。”
这话戳中了林江的痛处。他脸色一变,把烟头狠狠扔在地上,用脚踩灭:“黎栀,你TM别给脸不要脸啊!老子在这儿好好和你说话,是给你面子,是看在你长得漂亮的份儿上!”
“那我谢谢你夸我漂亮哈。”黎栀歪了歪头,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虽然我不是很想要你这种……大傻子的赞美。”
“你——!”林江气得脸色涨红,举起拳头就要动手。
黎栀却忽然瞪大了眼睛,惊讶地指向他身后:“姜小海!”
林江下意识地回头去看——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江边响起。
黎栀这一巴掌用了全力,打得林江脸都偏了过去。
“我艹——!”林江刚要骂,又是“啪”的一声,另一边脸也挨了一巴掌。
黎栀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表情无辜:“不好意思啊,我这人吧,最讨厌别人对我举拳头了。一看见就手痒。”
林江带来的几个人想上前,但林江抬手制止了。
他捂着脸,眼神阴狠地盯着黎栀:“你以为打两巴掌就完了?黎栀,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一会儿老子就把你扔床上,玩烂你!让你知道知道……”
“让她知道什么?”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江浑身一僵,慢慢转过身。
身后不远处,站着两个人——姜小海,还有郑北。
林江彻底蒙了。
他看看黎栀,又看看那两个男人,脑子里一片混乱——合着黎栀刚才根本没骗他?姜小海和郑北真在附近?
黎栀当然没骗人。
她之前就知道,郑北今天约了姜小海“聚一聚”——实际上是想确认姜小海的身份。
两人谈完后,郑北说要来接她吃晚饭,姜小海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也跟着一起来了。
黎栀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怎么说呢?是她帮郑北认出了姜小海;
而阴差阳错,两个男人都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爱上了她。
有时候黎栀都在想,自己是不是个罪大恶极的女人?
贪心,自私,享受着他们的好,却给不出一个明确的答案。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林江还在这儿,气氛很紧张。
郑北和姜小海一来,林江就蔫了。
他不是怕姜小海——虽然打不过,但他可以叫更多人来;他怕的是郑北。
姜小海可以打一架,但郑北是警察,和警察动手,事情的性质就变了,会闹大。
而他爸林智达再三嘱咐他:最近低调点,别惹事。
至于原因……
秦义死了,秦义的贩毒线路断了,但那批冰毒还需要运出去。
姜迎紫找上了林智达,想通过万皇酒店的路子把货运出去。
这是一笔大生意,也是高风险生意。
林智达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任何岔子。
所以林江再憋屈,也只能忍着。
他狠狠瞪了黎栀一眼,又忌惮地看了看郑北和姜小海,最后咬咬牙,一挥手:“我们走!”
一伙人灰溜溜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