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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惜暖阳不独灼十一

综影视:嘘,她来了

第二日傍晚。

黎栀提前半小时就到了约定的饭馆。

她特意选了这家价格亲民、味道不错的小店——从昨天姜小海来店里穿的衣服,她能大致判断出他的经济状况。

这家店位于一片老城区的闹市里,周围都是小饭馆、小吃摊、菜市场,环境不算干净整洁,但烟火气十足。

她今天穿了条鹅黄色的连衣裙,材质轻薄柔软,衬得皮肤越发白皙。

头发侧编成一条精致的蝎子辫,垂在左肩,露出优美的脖颈线条。

坐在靠窗的位置,安静地看着窗外人来人往。

之所以来这么早,是因为黎栀刚满十八岁就迫不及待考了驾照,最近才拿到手,开车技术还不熟练。

怕路上出状况迟到,索性早早出门。

一路上开得小心翼翼,竟然比预计时间提前了半小时到达。

窗外正是下班高峰,买菜的大妈、收摊的小贩、放学回家的学生、赶着赴约的年轻人……各色人群来来往往,嘈杂却生机勃勃。

黎栀看得津津有味,脑子里已经在构思新的设计——如何把这种市井烟火气融入服装,做出既有高级感又不失生活气息的作品。

有句话说得对:你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看你。

只不过此刻看着黎栀的人,眼神明显不怀好意。

三个中年男人摇摇晃晃地从街对面走过来,手里还拎着喝了一半的白酒瓶,显然已经醉得不轻。

他们经过饭馆时,透过玻璃窗看到了黎栀,脚步停住了。

“哟,这姑娘真俊……”其中一个秃顶的男人眯着眼说。

“像画儿里走出来的。”另一个挺着啤酒肚的附和。

三人互相使了个眼色,推门进了菜馆。

店里的食客纷纷侧目,老板想上前招呼,被其中一个男人粗鲁地推开:“一边去!”

黎栀皱了皱眉,放下茶杯。

她不紧不慢地打量着这三个男人——都是四十上下的年纪,穿着普通的工装,身上有浓重的酒气和汗味。

从举止看,不像真正的混混,倒像是附近工厂的工人,喝多了酒壮胆,想逞能找存在感。

“小妹妹,一个人啊?”秃顶男人走到黎栀桌边,油乎乎的手就要往她肩膀上搭。

黎栀往旁边侧了侧身,避开了那只手。

她其实不慌,脑子里甚至还在权衡:今天穿着裙子,动手不太方便,用最新款的电击器应该能解决。

那东西现在就在她的手提包里,小巧便携,威力不小。

“怎么不说话?怕生?”啤酒肚男人凑过来,满嘴酒气喷在黎栀脸上,“别怕,哥哥们就是想跟你交个朋友……”

黎栀正要伸手去拿包,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突然从旁边伸过来,准确地攥住了秃顶男人即将碰到她肩膀的手腕。

那手很有力,五指收紧的瞬间,秃顶男人立刻痛呼出声:“哎哟!谁啊?!”

黎栀顺着那只手往上看,看到了姜小海。

他今天换了身打扮——深蓝色牛仔外套,里面是简单的白色T恤,下身是同色系的牛仔裤。

比起昨天的朴素,这身显得年轻、利落,甚至有点帅气。

超短的板寸头在灯光下泛着青色的光泽,眉眼间的沉稳和那股说不出的危险气质,让三个醉汉本能地感到压力。

“你谁啊?多管闲事!”啤酒肚男人嚷嚷道。

姜小海没说话,只是松开了秃顶男人的手腕,往前一步,挡在了黎栀和那三人之间。

他个子不算特别高,但站姿挺拔,背脊像一堵墙,把黎栀完全护在身后。

“找茬?”姜小海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关你屁事!我们跟这姑娘说话呢!”第三个一直没开口的瘦高个也凑上来。

姜小海依然没动怒,只是扫了他们一眼,然后侧头对黎栀说:“你退后点。”

黎栀听话地往后挪了挪椅子。

她看着姜小海的背影,很好奇他会怎么处理这种情况?

接下来的发展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瘦高个先动手,挥拳朝姜小海脸上砸来。

姜小海侧身避开,同时右手一记精准的肘击,正中对方肋下。

瘦高个痛得弯下腰,姜小海顺势抓住他的手臂,一个利落的过肩摔,把人撂倒在地。

秃顶和啤酒肚见状,一起扑上来。

姜小海不退反进,先是抬腿踹在秃顶的膝盖上,趁着对方站立不稳,抓住他的衣领往下一带,膝盖狠狠顶在腹部。

啤酒肚从侧面偷袭,姜小海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反手扣住对方手腕,一拧一推,把人按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三个男人全躺下了——一个抱着肚子呻吟,一个捂着膝盖哀嚎,一个趴在桌上动弹不得。

姜小海气息都没怎么乱,只是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问黎栀:“要不要送进局子里?”

语气平淡得像在问“要不要加辣”,但话里的意思很清楚:怎么处理都听她的。

黎栀从惊讶中回过神来,走到姜小海身边,看着地上那三个鼻青脸肿的男人。

她注意到,这几个人虽然嘴上不干净,但确实不像真正的恶徒——眼神里没有那种亡命之徒的狠劲。

“你们想公了还是私了?”黎栀问,声音温和,但眼神认真。

“私了私了!”秃顶第一个反应过来,连声说,“姑娘,我们就是喝多了,糊涂了!您大人有大量……”

“私了也行。”黎栀点点头,“那赔钱吧。”

三个人如蒙大赦,连忙在身上掏钱。

先掏出一些零票,黎栀看了眼:“不够。”

再掏,凑了一小叠。黎栀还是摇头:“不够。”

最后,三个人把身上所有的钱都掏出来了——有十块的、五块的、一块的,还有几张毛票,堆在桌上,看着不少,其实加起来也就一百来块。

黎栀这才勉强满意,但没碰那些钱,只是抬了抬下巴:“去给老板道歉,然后把钱给他。就当是你们毁坏桌椅、耽误人家做生意的误工费了。”

她有洁癖,不想碰这些沾着汗渍和油污的钱。

三个人连忙爬起来,对着柜台后吓得脸色发白的老板连连鞠躬道歉,又把桌上的钱整理好,恭恭敬敬地递过去。

老板不敢收,黎栀说:“您就收着吧,算是他们的一点补偿。”

等那三人连滚带爬地跑了,店里才恢复了平静。

刚才打起来时,其他食客早就躲得远远的,有的甚至趁乱溜走了。

现在店里只剩下黎栀、姜小海,和惊魂未定的老板。

“对不起啊老板,给您添麻烦了。”黎栀歉意地说。

“没、没事……”老板擦着额头的汗,“还要谢谢你们……那几个人是附近厂子的,有时候就喝多了闹事。”

黎栀重新坐回座位,姜小海在她对面坐下。

老板为了表示感谢,特意送了两碟小菜,又殷勤地递上菜单。

黎栀点了两菜一汤:清炒菜心、红烧排骨、冬瓜蛤蜊汤。

姜小海又加了份白切鸡和炒河粉。

等菜的时候,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窗外的夜色完全降临,街灯一盏盏亮起,透过玻璃窗投下温暖的光。

“你身手真好。”黎栀先开口,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姜小海,“练过?”

“嗯。”姜小海点点头,“在监狱里学的。”

黎栀愣住了:“监狱?”

“我因为打架进过监狱。”姜小海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前几天才出来。”

黎栀张大了嘴巴,好一会儿才找回声音:“你还打架啊?”

这话问得有些天真,姜小海笑了:“我怎么不能打架?”

“因为……”黎栀眨了眨眼,“因为你看着挺老实的。”

虽然黎栀能察觉到他内里不一般的气质,但表面上看,就是个普通的劳动者。

“人不能只看表面。”姜小海说,眼神里有种复杂的东西,“而且,打架进监狱……你不怕吗?”

黎栀认真地想了想,摇头:“不怕。我觉得,能让姜小海动手打架的人,一定是让他很生气、很生气的人吧。”

她顿了顿,又说:“毕竟我认识的姜小海,是个很好的人。”

这话说得真诚,但黎栀心里清楚,她不是那种轻易信任别人的人。

她说姜小海是个好人,是基于他在她面前展现出来的方面——他帮她解围,他认真工作,他接受她的帮助却不贪婪。

但这些只是片段,一个人的全貌,需要更长时间才能看清。

姜小海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笑了,这次的笑里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我要回东北了。”他突然说。

黎栀一怔:“回东北?”

“嗯。几年前来这里,是为了找当初的朋友。”姜小海端起茶杯,却没喝,“他养父家暴,我揍了他爸,进了监狱。现在,也该回去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黎栀听出了其中的分量——为朋友出头,不惜坐牢,这份情谊,很重。

“交你这个朋友,真值。”黎栀由衷地说,眉眼弯弯。

姜小海看着她,突然沉默了。

窗外的灯光映在他眼里,像碎了的星光,深邃又迷离。

“怎么了?”黎栀歪头问。

“没什么。”姜小海摇摇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今天没点酒,只要了饮料——大概是不想在女孩面前喝酒,怕她不自在。

黎栀也没追问,转而问:“回东北哪里?以后有机会我去找你玩。”

“哈岚。”姜小海说。

“哈岚?!”黎栀眼睛一亮,“我舅舅家就在哈岚!我每年都会去待上一段时间,到时候去找你玩啊!”

这巧合让她有些兴奋。

世界真小,或者说,缘分真奇妙。

“好。”姜小海点头,举起手里的饮料瓶。

黎栀也举起自己的茶杯,两个玻璃瓶子在空中轻轻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窗外的夜色温柔,店里飘着饭菜的香气,这一刻简单而美好。

谁也没有预料到,后来他们确实在哈岚重逢了,但也在那里永别。

那场重逢短暂得像夏夜的流星,而永别则漫长如冬夜。

那是真正的永别,是诀别,是再也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