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的前男友十

日落西斜。

长睫轻轻颤了颤，像蝶翼振翅。

她睁开眼睛，意识慢慢回笼。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坐在自己身前的那个男人——他支着膝盖，单手撑着脑袋，昏昏欲睡，但另一只手还时不时地挥动一下，替她驱赶着那些嗡嗡叫的蚊虫。

春唯一无声地笑了。

真傻。

裴谦的脑袋越垂越低，手终于撑不住了，一个滑落，整个人往前栽——

春唯一眼疾手快，伸手托住了他的脑袋。

裴谦猛地惊醒，眨了眨眼睛，看到面前的人，眼神慢慢聚焦。

“唯一，你醒啦。”他弯起眼睛，笑得像只大型犬，“睡得好吗？”

“睡得很好。”春唯一的手在他脸上摸了摸，指腹蹭过他的眉骨、鼻梁，最后落在那张脸上舍不得移开。

裴谦乖乖地任她摸，眼神温柔得像一汪水。

春唯一的视线向下，落在他唇上。

他的唇不薄不厚，颜色正好，看起来很好亲的样子。

她慢慢凑上去。

裴谦的呼吸顿住了。

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越来越近，温热的，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甜香。

他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整个人僵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春唯一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她在距离他嘴唇一手指的地方停下，然后坏笑着退开了。

“某人啊——”她拉长音调，故意慢悠悠地说，“我都怕真亲上去，他会把自己憋死。”

裴谦愣了一下，然后抿了抿唇，一脸落寞地垂下眼。

像一只被主人逗弄了却没吃到零食的狗狗。

春唯一被他的表情逗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好啦。”她抬起他的脑袋，凑过去，在他唇角轻轻亲了一下，“别难过了。”

很轻，很快，像羽毛扫过。

裴谦眨了两下眼睛，才反应过来。

他的眼睛亮了，满满的都是惊喜。

“唯一……”

“走啦，回去了。”春唯一站起来，对他伸出手。

裴谦看着那只手，慢慢地搭上去，握住。

她的手很软，很小，被他整个握在掌心里。

他握紧了，舍不得放开。

——

从私房菜馆开车回市区，一路无言。

但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和来时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春唯一靠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嘴角一直微微弯着。

其实他们这样，和复合没什么区别了吧。

她想。

车停在明日嘉园的地下车库。

春唯一跟着裴谦去了他家。

门一打开，她愣住了。

家徒四壁。

完完全全的毛坯房，灰扑扑的水泥墙，裸露的管道，什么都没有。

只有客厅中央摆着一个帐篷，孤零零的，像个巨大的蘑菇。

“你晚上……睡这里？”春唯一有些不敢相信。

“马上，马上就能装修了。”裴谦连忙解释，语速快得像在背台词，“我计划好了，等公司下一个项目结束，应该就有钱装修了，真的很快。”

春唯一看着他，没说话。

然后她开口：“手机。”

裴谦愣了一下：“啊？”

“手机。”春唯一重复了一遍，伸出手，“给我。”

裴谦的眼睛开始左右乱瞟：“这个……不好吧……”

“我不看别的。”春唯一皱着眉，语气严肃起来，“你把手机余额调出来，给我看看。”

裴谦知道自己露馅了。

他低着头，不说话。

春唯一叹了口气。

从以前就是这样。这人说谎紧张的时候，语速会变得很快，还会磕绊。

他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其实她一眼就能看穿。

“想不想复合？”她问。

裴谦抬起头，看着她，眼神闪烁。

“想。”他小声说，声音闷闷的，“但我现在……”

“我不想听别的。”春唯一打断他，“如果想复合，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

春唯一捧着他的脸，让他正视自己。

“搬去我家。”她一字一顿，“我就和你复合。”

裴谦愣住了。

“我……我……”

“我只给你一次机会。”春唯一补充道，目光直直地看着他，“错过就没有了。”

裴谦看着她，看着她认真的眼神，看着她微微抿起的嘴唇。

然后他重重点头：“好！”

春唯一笑了，奖励似的摸了摸他的头。

“乖，真听话。”她笑吟吟地说，“去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咱们回家。”

回家。

这个词重重地砸在裴谦心上。

他愣愣地看了她两秒，然后屁颠屁颠地跑去收拾行李。

春唯一站在原地，看着他蹲在地上往行李箱里塞东西的背影，目光柔和下来。

她一点也不后悔这么快和他复合。

大小姐一向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干嘛犹犹豫豫的？

——

春唯一家门口。

“来。”春唯一点了几下电子锁，对裴谦说，“录入指纹。”

裴谦看着那个指纹识别区，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

“真、真住一起啊？”

从裴谦家到春唯一家，步行不过几分钟。

但这几分钟里，他已经问了好几遍了。

至今还觉得像梦一样，不真实。

“不住一起，没复合。”春唯一被他问得有点恼了，伸手推他，“你爱上哪上哪吧。”

“唯一，我错了，我错了嘛。”裴谦立刻服软，那双眼睛湿漉漉地看着她，“我就是觉得像做梦……”

春唯一对上那双眼睛，就是有再大的气也散了。

“快录入，”她在他的腰上轻轻拧了一下，没用力，“都要到晚饭时间了。”

裴谦嘿嘿一笑，一手抱着她，一手伸过去录入指纹。

春唯一被他圈在怀里，眼角微抽。

“抱着我干什么？”

“怕你跑了。”

“这是我家，跑哪去？”

“怕这是梦。”裴谦低头，在她侧脸上蹭了蹭，“醒了你就不见了。”

春唯一侧头，嗷呜一口咬在他的脸上。

很轻，一点印子都没留。

裴谦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

“唯一，用力点，咬这里呗。”他满眼期待地指了指锁骨的位置。

春唯一被他逗笑了，娇嗔地哼了一声：“得寸进尺。”

正巧指纹录入成功，她打开门，挣开他的怀抱，进了屋。

裴谦颠颠地跟在后面，像条小尾巴。

“唯一想吃什么？我做！”他撸起袖子，一副要大展身手的架势。

“你怕是做不了。”春唯一换了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啊？”

裴谦不信，穿着她给他找出来的拖鞋，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向厨房，打开冰箱——

然后愣住了。

冰箱里空空荡荡，只有几瓶果汁、几盒水果、一袋面包和一罐果酱。

“这……”他转过头，一脸茫然。

“我一个人住，又不怎么做饭。”春唯一坐到沙发上，“将就一下呗。”

“那晚上吃什么？”裴谦从厨房探出脑袋。

“吃火锅吧，我订。”春唯一拿起手机，开始翻外卖软件。

“哦。”裴谦应了一声，从厨房走出来。

然后他走到沙发边，弯腰把她抱起来，自己坐下，把她放在腿上。

春唯一被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弄得愣了一下，然后继续低头看手机。

裴谦抱着她，一会儿蹭蹭她的脖子，一会儿亲亲她的脸。

像个撒娇黏人的大型犬。

春唯一也不烦，由着他。

或者说，她也喜欢这种感觉。

他们就像天生契合、天生吸引的天作之合。

即使分开了两年，再在一起的时候，还是这么自然，这么舒服。

春唯一下了单，把手机扔到一边。

然后她转过身，跨坐在他身上，搂着他的脖子，低头就亲了下去。

时隔两年，再次接吻。

和当初的青涩暧昧不同，这一次，多了热烈与怀念，多了想把对方吞吃入腹的成年人的欲望。

裴谦抱紧了她的腰，仰着头，勾着她的舌头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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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唯一的手从他的衣摆下伸进去，在他这两年才练出来的腹肌上流连。

指尖划过那些沟壑，感受着掌心下紧实的肌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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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响了。

春唯一满面含春地和他分开，微微喘息着，拿起手机。

是外卖员。

她眨了眨眼睛，接起来。对方说东西送到了，让她开门。

“好，马上。”她挂了电话，从裴谦身上起来，要去开门。

“我去。”裴谦一把拉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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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坐在他身上，她当然感觉到了。

裴谦的脸和耳朵瞬间红透了。

“我戴围裙就看不到了！”他连忙站起来，冲进厨房找围裙。

春唯一坐在沙发上，看着他手忙脚乱地系围裙，忍不住笑出声。

裴谦系好围裙，低头看了看，确认遮住了，才打开门出去。

春唯一靠在沙发背上，听着外面隐约的说话声，嘴角的弧度一直没下来。

没一会儿，裴谦拎着大包小包的食材回来了。

“放哪儿？”

“厨房，我来弄。”春唯一站起来。

“不用不用！”裴谦连忙把她按回沙发，“你坐着，我来弄！”

春唯一看着他，笑着点点头：“行，那你弄。”

裴谦拎着东西进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