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心莲，一世安十九

玉城城主府的红绸尚未撤下，喜字灯笼在廊下摇曳出暖昧光影。

西厢客房里，狐纤纤正被抵在雕花门上，嫁衣般的红绸缠绕在她腕间，与窗外婚房的布置遥相呼应。

"相公...隔壁才是洞房..."她轻喘着推拒，却被托着臀抱起来，"我们这样...唔..."

李莲花咬开她衣带，眼底映着跳动的烛火："岂能辜负角圣女备下的喜烛？"指尖掠过鸳鸯锦被，"横竖笛盟主此刻...也在审问要犯。"

次日晨光透窗时，狐纤纤揉着酸软的腰肢醒来，发觉身侧早已空凉。

梳妆时从铜镜里看见李莲花正与笛飞声立在廊下，两个男人低声交谈着什么。

"问出来了。"李莲花回屋时拥住她，下颌轻抵她发顶，"角丽谯答应带我们去万圣道总坛。"指尖若有似无地抚过她颈间红痕，"倒是娘子...昨夜可审出为夫什么秘密？"

狐纤纤拍开他作乱的手，耳尖微红："我只听见某人数了三十七遍'纤纤'..."

窗外突然传来角丽谯的娇笑："既成了亲，尊主为何还要像对待犯人一般锁着我？"金属碰撞声夹杂着笛飞声的冷嗤，渐渐消失在廊桥尽头。

……

时间倒回前往玉城的前一晚。

玉秋霜指尖捻着衣角，在厢房门外徘徊良久。

窗纸上映出狐纤纤捣药的剪影，药杵声规律得像更漏。

"吱呀——"门自内打开，暖黄烛光流淌而出。狐纤纤握着药杵笑问："姑娘可是要讨安神香？"

"夫人..."玉秋霜绞着袖口垂头，"明日回玉城，我..."话音被夜风揉碎，散成一声叹息。

狐纤纤牵她坐在竹榻上，递过一碗温热的安神茶："可是近乡情怯？"指尖轻点她心口，"这里堵得慌？"

"恨意灼心。"玉秋霜猛然抬头，眼中水光潋滟，"可姐姐曾为我梳头描眉，云娇曾与我夜话绣枕..."

狐纤纤引她看向窗外——笛飞声正将角丽谯的镣铐锁在廊柱上，那个疯狂的女人却依然仰头对他痴笑。

"你看她。"狐纤纤声音如月色般清冷，"爱不妨碍背叛，柔情亦不阻野心。"指尖轻点玉秋霜心口，"这里装什么，与脸上笑什么，本就是两回事。"

玉秋霜眼底的迷雾骤然散去。她忽然起身，郑重行了个江湖礼："谢夫人点拨。"

那日城主府宴席上，玉秋霜穿着新裁的绯色襦裙，发间金步摇摇曳生姿。

她亲手为玉红烛斟酒，又给云娇夹了块荷花酥："姐姐可知，这些日子我总梦见咱们从前赏雪煮茶..."

玉红烛笑着捏她脸颊，云娇低头擦拭并不存在的泪花。

三人笑作一团时，廊下的笛飞声忽然皱眉："好浓的胭脂味。"

李莲花正替妻子摘去发间的落花，闻言轻笑："不及某些人心里的硝烟味。"

……

莲花楼在官道上缓缓行驶，车轮碾过碎石发出规律的声响。

角丽谯被特制金丝绳缚在一楼梁柱上，绯色嫁衣衬得她像株被风雨摧折的红芍药。

"李相夷，"她忽然抬眼，目光掠过旁边躺椅上悠闲剥橘子的狐纤纤，"你就不怕我唆使你娘子另寻新欢？"

李莲花正端着糖醋鱼从厨房出来，闻言挑眉："这话说的——"他将菜碟放在桌上，走过去将狐纤纤揽到身边，"我家娘子离我而去的可能，比笛盟主对你死心塌地的可能还要低上三分。"

刚浇完菜进门的笛飞声脚步一顿，裤脚还沾着泥点："你们夫妻斗嘴，少拿我做筏子。"

"瞧见没？"李莲花笑着捏捏狐纤纤的耳垂，"连阿飞都觉得这话荒唐。"

角丽谯腕间金丝绳骤然绷紧："李相夷！你这张嘴当真是贱"

"你们觉得贱与我何干？"李相夷浑不在意地耸肩，顺手将看戏的狐纤纤揽入怀中，在她唇上轻啄一记，"横竖纤纤喜欢便是。"

自被她救回来之后，那个对天下人掏心掏肺的李相夷早已沉淀，将所有温柔都给了她。

他依然心怀苍生，却更明白这条命是怀中人以何等代价换回——狐纤纤重于世间万物，更重于他自己。

有时半夜醒来，见他痴痴望着自己睡颜，眼底盛着能溺死人的深情。

狐纤纤撞进他深邃的眸光里，只觉心跳如擂鼓，慌忙将滚烫的脸颊埋进他衣襟。

发间露出的耳尖红得剔透，恰似初熟的樱桃。

"吃饭。"李相夷轻笑，掌心在她腰间轻拍，"再耽搁，某人都要将糖醋鱼啃得只剩骨架了。"

角丽谯幽怨地望着餐桌："尊主日日看他们恩爱，就从未想过..."

"想过把你扔下山崖。"笛飞声冷声打断，"若非你还有用。"

狐纤纤从夫君怀里偷瞄那二人：一个被捆成粽子仍不死心，一个专心干饭毫不动容。

她忽然揪住李莲花衣领小声嘀咕："我怎觉得...阿飞对你比对角丽谯上心？"

李莲花低笑着咬她耳朵："醋了？"顺势将人带到饭桌前，"放心，为夫心里只装得下只小狐狸。"

饭桌上弥漫着糖醋排骨的香气，李莲花状似无意地开口："阿飞啊，夜里总得有人看守角圣女..."筷子轻轻点向廊柱，"若是被鱼龙牛马帮救走..."

笛飞声面无表情地扒饭："是你要找单孤刀。"

"可找不到单孤刀——"狐纤纤放下汤碗，银匙碰出清脆声响，"相公怎么安心助你突破悲风白杨第八重呢？"她眼波流转，"你又何时能痛快打一场？"

笛飞声的筷子悬在半空，糖醋汁滴落在桌面。

他目光扫过夫妻二人："看守可以。"突然转向李莲花，"每日与我比试一场。"

狐纤纤瞪圆眼睛，腮帮微微鼓起。

让她看守？不成。让相夷看守？更不成！

最终气哼哼戳着米饭："...成交。"

李莲花笑着往她碗里夹了块挑净刺的鱼肉："无妨，横竖都是要练功的。"

笛飞声得意地挑眉，冷峻面容罕见地露出几分少年气的挑衅。

狐纤纤当即回敬个大白眼，发间银铃随着扭头动作叮咚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