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心莲，一世安十

晨光透过纱帐，狐纤纤懒洋洋地缩在李相夷怀里，指尖无意识地把玩着他散落的发丝。

少年剑客的胸膛温热坚实，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给予她无尽的安全感。

"醒了？"头顶传来带着笑意的声音。

李相夷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吻，手指轻轻梳理她睡得乱蓬蓬的长发，"我们该启程了。"

狐纤纤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忽然感觉身子一轻——李相夷已经连人带被将她抱了起来。

晨风穿过半开的窗棂，激得她一个哆嗦，彻底清醒过来。

"我自己能走..."她小声抗议，却被他用被子裹得更紧。

"昨晚是谁说腿软得下不了床的？"李相夷挑眉，眼中满是促狭的笑意。

狐纤纤顿时红了脸，把脑袋埋进他颈窝。昨夜红烛高烧，他们在那张写了《姻缘歌》的婚书前缠绵到三更天。

向来骄傲恣意的少年剑客，竟也会在她耳边说些让人脸红心跳的情话。

梳洗更衣后，李相夷亲自为她挽发。

那双执剑的手拈着玉梳，动作轻柔得像是怕碰碎什么珍宝。

狐纤纤从铜镜里看他专注的眉眼，忽然想起两年前初遇时，他也是这样小心翼翼地接住坠落的她。

"门里的事务都交代好了？"狐纤纤看着李相夷将少师剑系在腰间。

"交给师兄了。"李相夷系剑穗的手指顿了顿，"我们先回云隐山拜过师父师娘，把婚书签了。"

他转身握住她的双手，眼中闪着迫切的光，"我等不及筹备那些繁琐的婚宴了。"

狐纤纤了然一笑。

她的少年向来雷厉风行，认定的事就要立刻去做。

就像当年建立四顾门，就像昨夜那首一挥而就的《姻缘歌》。

马蹄声踏碎晨露，她被李相夷圈在怀中。

狐纤纤仰头看他。

少年剑客下颌线条紧绷，晨光为他睫毛镀上金边，明明是一派清风朗月的模样，偏生眼里烧着团火。

她忽然想起昨夜这人也是这般，一边说着"最后一次"，一边将她揉进更深的浪潮里。

"其实不必这么急..."她话音未落，天际滚过一道闷雷。

李相夷立刻扯开外袍将她兜头罩住，内力化作无形屏障隔开倾盆大雨。

雨水在他周身三寸外诡异地拐了弯，活像撞上了透明琉璃。

狐纤纤噗嗤一笑，想起某次偶遇笛飞声时，那位金鸳盟主见李相夷连比武都不忘撑开内力避雨，曾嗤笑他"做作、浮夸、花里胡哨"。

她连忙把脸埋进李相夷胸前，肩膀却止不住地抖动。

"笑什么？"李相夷疑惑地低头，正对上她憋得通红的俏脸。

"没什么..."狐纤纤蹭了蹭他的前襟，"就是觉得我的相夷天下第一好。"

这话取悦了少年。

他得意地扬鞭催马，溅起的水花惊飞道旁栖鸟。

什么武林盟主，什么四顾门事务，此刻都比不上怀里这个人重要。

他要带她回云隐山，要在师父师娘面前堂堂正正地拜天地，要让她成为名正言顺的李夫人。

漆木山的老松依旧苍劲，芩婆站在山门前，手中还拿着未及放下的药锄。

当她看清马背上相拥的两人时，药锄"咣当"落地。

"师父！师娘！"李相夷飞身下马，转身去接狐纤纤，"我们要成亲。"

漆木山一口茶喷出老远："这么急？"

"急。"李相夷答得斩钉截铁，手却小心翼翼扶着狐纤纤的腰，"已经...已经..."少年俊脸涨得通红，愣是说不下去。

芩婆目光在狐纤纤颈间红痕上停留一瞬，了然地笑了："进来吧，婚书早给你们备着了。"

正堂红烛高烧，漆木山板着脸坐在上首，眼中却满是笑意。

李相夷握着狐纤纤的手跪在蒲团上，少师剑与她的银铃并排放在供桌上。

"一拜天地——"

狐纤纤低头时，发间玉簪不慎滑落。李相夷眼疾手快地接住，顺势为她重新簪好。

这个自然而然的动作让芩婆湿了眼眶——她从小带大的孩子，如今也会照顾人了。

"二拜高堂——"

漆木山将婚书郑重交到二人手中。

纸张尚带墨香，上面并排写着"李相夷"与"胡纤纤"三个字，笔迹一刚一柔，恰如他们此刻交握的手。

"夫妻对拜——"

李相夷起身时，狐纤纤忽然伸手抚上他的脸颊。

少年怔愣间，她已飞快地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漆木山咳嗽一声别过脸，芩婆却笑出了眼泪。

礼成后，李相夷迫不及待地将人抱进厢房。门一关，狐纤纤就被抵在门板上，少年炽热的吻落下来，比云隐山的春雨还密。

"夫人..."他在她唇间呢喃，这个称呼烫得两人心尖发颤。

下山时已是三日后。

李相夷执意要走官道，美其名曰"体察民情"，实则恨不得全天下都看见他们交握的手。

"李门主成亲就这么简朴啊？"她戳着他胸口，指尖隔着衣料画圈，"连顶花轿都没有。"

李相夷捉住那只作乱的手，放在唇边轻咬："急什么。"他眼中闪着狡黠的光，"先把你娶了，再补个全江湖都羡慕的婚宴。"

他要让二十四桥的明月为证，让扬州城的牡丹作陪，让天下人都知道，四顾门门主娶了世间最好的姑娘。

行至青州地界时，官道旁的茶肆传来哭诉声。

原来联海帮强收保护费，不给就砸店伤人。李相夷眉头一皱，将狐纤纤安顿在城里最好的客栈"我去去就回。"转身时少师剑出鞘，寒光凛冽。

两个时辰后，客栈门被推开。

她抬头望去，只见李相夷押着个五花大绑的胖子走来，身边还跟着个执剑散发的青年侠客。

"这位是展云飞。"李相夷进门就介绍道，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得意，"多亏他相助，才能这么快拿下联海帮主蒋大肥。"

狐纤纤的视线在展云飞散乱的头发和蒋大肥手腕上的头巾间转了个来回，最后落在李相夷微微泛红的耳尖上："相夷，你又幼稚了。"她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

"我哪幼稚了？"李相夷捉住她的手指，却不敢看她的眼睛。

"是不是又和人打赌，谁输了就用谁的物件绑人？"狐纤纤眉眼弯弯。

展云飞唇角扬起："胡姑娘不愧是李门主的知心人，一眼就看穿了。"

"不只是知心人，"李相夷一把搂住狐纤纤的腰，下巴抬得老高，"现在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

展云飞先是一愣，随即郑重抱拳："恭喜二位！蒋大肥就交由我押送，不耽误贤伉俪返程。"

展云飞识趣地押着蒋大肥告辞。

等人走后，天字房门一关，狐纤纤就被抱起来。

李相夷将脸埋在她颈间，嗅着熟悉的香气："夫人..."

"嗯？"

"我们回家。"

窗外阳光正好，恰如那年云隐山撒下的暖阳。

只是这一次，她不必再害怕坠落，因为他会永远接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