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放下餐盘,蒙梓柠的肚子就发出抗议的声响。
她非但不觉得难为情,反而顺势往傅云深腿上一趴,像只耍赖的小猫般蹭了蹭:"都怪云深哥,光顾着喂你,我都饿扁啦!"
她故意坐在地板上,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腰侧。
曾经精瘦有力的腰身,如今摸上去竟有些硌手。
傅云深不自觉地抚上她的脸颊,拇指摩挲着那片细腻的肌肤。
眼底翻涌着矛盾的情绪——既希望她快点离开,免得自己越陷越深;又私心期盼这一刻能再久一些。
"想要我怎么补偿?"他声音沙哑。
"秘密~"蒙梓柠突然跳起来,在他唇上偷了个香,"等晚上你就知道啦!"
她狡黠地眨眨眼,"我先去填饱肚子,待会儿再来陪你。"
"不用..."傅云深下意识抓住她的手腕,"有护工会..."
自从出事以来,他就像只受伤的野兽,拒绝所有人的靠近。
连于婶都只能短暂停留,护工更是只能在早晚帮他做基础护理时才能踏入这个房间。
蒙梓柠转身捏了捏他的鼻尖:"现在这里我说了算~"说完便哼着歌蹦跳着下楼。
护工准时按响了门铃。
当蒙梓柠打开门时,映入眼帘的是一位身高超过一米八的德国青年,金发碧眼,轮廓分明得像雕塑。
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作为一只骨子里刻着颜控基因的猫妖,这完全是本能反应。
"Guten Tag(你好)?"年轻的护工显然没预料到会遇见这样一位东方美人,耳尖微微泛红,打招呼时甚至有些结巴。
"你好呀~"蒙梓柠笑得眉眼弯弯,落落大方地伸出手,"我是三楼那位先生的未婚妻。"她特意在"未婚妻"三个字上加了重音。
护工被她明媚的笑容晃得有些晕眩,握手时连指尖都在发烫。
"介意我一起上去吗?"她歪着头,琥珀色的眸子闪着期待的光,"我想学习怎么照顾他。"那眼神活像只讨要小鱼干的猫咪,让人根本无法拒绝。
护工忙不迭点头,连声说着"Kein Problem(没问题)"。
蒙梓柠转身刚要上楼,忽然感到一阵寒意。
抬头望去,傅云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三楼走廊,轮椅上的身影笼罩在阴影里。
虽然看不清表情,但她感觉,如果此时她还是猫的话,那浑身的毛都要炸起来了——那种被野兽盯上的危机感,让她本能地绷紧了神经。
傅云深的手指死死扣着轮椅扶手,手背青筋暴起。
他看着楼下相谈甚欢的两人,胸口翻涌着陌生的酸涩。
明明知道不该,可那股想要将少女拽回怀里的冲动,几乎要冲破理智的牢笼。
蒙梓柠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梯,在傅云深即将转进房间的前一刻,准确捉住了他微凉的手腕。
"云深哥~"她故意拖长尾音,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挠,"我要跟护工学习怎么照顾你哦。"特意咬重了"照顾"二字,暗示着更私密的护理内容。
傅云深这才从醋意中惊醒,苍白的脸上瞬间血色尽褪。
让她看到自己丑陋的伤腿?让她触碰这具残破的身体?光是想象就让他呼吸困难。
"绝对不行!"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却在发抖。
蒙梓柠不理会他的抗拒,捏了捏他发烫的耳垂:"反对无效~"她凑近他耳边,呼吸拂过他的耳廓,"你以为我会给你逃跑的机会吗?"
她知道,千言万语的安慰都比不上实际行动。
只有亲手触碰那些伤痕,才能击碎他筑起的心墙。
身后的德国护工尴尬地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傅云深死死攥着轮椅扶手,指节泛白。
少女温热的呼吸近在咫尺,让他既想逃离又渴望靠近。
最终,他垂下眼帘,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随你吧。"
这声妥协里藏着多少自暴自弃,多少隐秘期待,恐怕连他自己都说不清。
……
护工名叫卢卡斯,虽然年轻但极为专业,性格温和,做事细致。
他见蒙梓柠态度认真,便耐心地为她讲解每一个步骤。
傅云深坐在轮椅上,脸色紧绷,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衣角。
卢卡斯拿出宽松的居家服,对蒙梓柠解释道:"首先要确保衣物宽松舒适,避免摩擦到皮肤。"
蒙梓柠点点头,拿着笔记本认真记录,时不时抬头观察卢卡斯的动作。
"傅先生,请放松一点。"卢卡斯轻声说道,伸手帮他解开衬衫纽扣。
傅云深抿着唇,目光低垂,不敢看蒙梓柠。他讨厌这种被当作废人照顾的感觉,更讨厌在她面前暴露自己的脆弱。
蒙梓柠察觉到他的情绪,忽然凑近,在他耳边轻轻吹了口气:"云深哥,害羞啦?"
傅云深耳尖瞬间红了,恼羞成怒地瞪她:"蒙梓柠!"
"在呢~"她笑眯眯地应道,故意伸手戳了戳他的锁骨,"身材还是这么好,就是瘦了点,以后我天天给你做好吃的补回来。"
傅云深被她闹得没脾气,只能任由卢卡斯继续帮他换衣服。
换好后,卢卡斯开始给傅云深做腿部按摩。
"按摩可以促进血液循环,防止肌肉萎缩。"
卢卡斯一边示范,一边解释,"力道要适中,从脚踝开始,慢慢往上。"
蒙梓柠认真记下手法,时不时提问:"如果他的腿有知觉,会不会疼?"
"如果有知觉,力度可以再轻一些,避免刺激到神经。"卢卡斯回答。
傅云深全程沉默,目光落在自己毫无知觉的腿上,眼底闪过一丝阴郁。
蒙梓柠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忽然俯身,在他唇上亲了一口:"云深哥,别发呆,看我。"
傅云深猝不及防被亲,整个人僵住,耳根通红:"你……"
"我什么我?"她理直气壮,"我学得这么认真,你不夸我,还走神?"
傅云深被她闹得无可奈何,只能低声道:"……胡闹。"
卢卡斯在一旁看得忍俊不禁,但职业素养让他保持专业表情,继续教学。
到了洗澡环节,傅云深彻底绷不住了。
"这个不用学!"他冷着脸拒绝,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
蒙梓柠眨眨眼:"为什么不用?以后总不能一直让护工帮你洗吧?"
"……"傅云深咬牙,"我可以自己来。"
"你确定?"她挑眉,"万一滑倒了怎么办?"
傅云深被她堵得说不出话,只能阴沉着脸,任由卢卡斯推着他进浴室。
浴室里,卢卡斯耐心地讲解水温调节、防滑措施,以及如何协助他坐进浴缸。
蒙梓柠全程认真听讲,时不时点头,但眼神却总往傅云深身上瞟。
傅云深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索性闭上眼睛,假装看不见。
"傅先生,放松一点。"卢卡斯提醒道,"肌肉太紧绷会影响血液循环。"
蒙梓柠忽然凑过来,在他耳边小声说:"云深哥,你再这么紧张,我就亲自帮你洗了哦?"
傅云深猛地睁开眼,羞恼交加:"蒙梓柠!"
"在呢~"她笑得狡黠,"所以,你要乖乖配合卢卡斯,不然我就自己上手了。"
傅云深:"……"
最终,他只能认命地闭上眼,任由卢卡斯帮他完成洗澡流程。
整个教学持续了两个小时,蒙梓柠全程专注,笔记记得密密麻麻。
卢卡斯临走前,笑着对她说:"你很聪明,学得很快。"
蒙梓柠礼貌道谢:"谢谢,明天见。"
等护工离开后,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傅云深坐在轮椅上,神色复杂地看着她:"……你真的打算做这些?"
蒙梓柠合上笔记本,走到他面前,俯身捧住他的脸:"当然,从今天开始,你的衣食住行,我全包了。"
傅云深喉结滚动,声音低哑:"……为什么?"
她轻笑,额头抵着他的:"因为你是我的云深哥啊,不管变成什么样,我都要你。"
傅云深眼眶微热,最终,他闭上眼,轻轻"嗯"了一声。
这只是开始。
她要让他习惯她的存在,习惯她的触碰,直到他再也离不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