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楼下厨房里的于婶被突如其来的关门声惊得手一抖,正在清洗的瓷碗差点滑落。
她慌忙擦干手上的水渍,三步并作两步跑上楼梯。
刚转过三楼拐角,就看见蒙家小姐正站在少爷房门外,纤细的手指飞快抹过眼角。
于婶心头一紧:"这是怎么了?"
"没事。"蒙梓柠的声音带着鼻音,却倔强地挺直腰背,"我去拿行李。"她快步下楼时,发尾在空中划出一道倔强的弧度。
于婶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皱纹间满是忧色。
少爷这段时间阴晴不定,已经气走了好几个护理。
蒙小姐自幼娇生惯养的,怕是也...
蒙梓柠咬着唇把沉重的行李箱拖上三楼,谢绝了于婶的帮忙。
她故意把收拾衣物的动静弄得很大,可这栋德式别墅的隔音实在太好。
一墙之隔的傅云深,仍深陷在自厌的情绪里,对隔壁的动静浑然不觉。
客房窗帘被猛地拉开,阳光肆无忌惮地闯进来。
蒙梓柠站在光晕里,望着镜中眼睛红肿的自己,赌气似的把傅云深最爱的那条碎花裙重重扔在床上。
专注的忙碌冲淡了先前的委屈,等蒙梓柠收拾完房间时,额前的碎发已被汗水浸湿。
她冲了个热水澡,换上舒适的棉麻家居服,看了眼腕表——正好是晚餐时分。
刚推开房门,就见于婶端着精致的餐盘拾级而上。
"蒙小姐,晚餐准备好了,您..."于婶话未说完,就见少女的目光落在了自己手中的餐盘上。
"给我吧。"蒙梓柠伸手去接,指尖在餐盘边缘轻轻一顿,"我送进去。"
于婶的手下意识往回缩了缩:"可是..."
下午那声震响的摔门声犹在耳边,她实在担心这两个人再起冲突。
暖黄的廊灯下,蒙梓柠唇角扬起温柔的弧度:"于婶,我懂的。"她接过餐盘时,瓷碗里的浓汤晃出细小的涟漪,"他说的那些话...我都明白。"
于婶望着少女坚定的背影,终是松开了手。餐盘交接的瞬间,她恍惚看见当年那个追在少爷身后的小女孩,也是这样执拗地捧着点心盒,非要亲自送到云深少爷手里。
蒙梓柠依旧不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她算是想明白了,与其小心翼翼地照顾傅云深那点自尊心,不如直接来硬的。
不吃饭?她就嘴对嘴喂;要赶她走?她就死缠烂打。
等到了晚上...呵,傅云深,看你还能嘴硬到几时。
她可没那个耐心陪他演什么苦情戏。
分命之术需要最亲密的接触,越亲密效果越好。
现在这个敏感又自卑的傅云深,要是给他时间慢慢适应,怕是等到猴年马月也完不成仪式。
端着餐盘的手稳稳当当,蒙梓柠红唇微勾,眼底闪过一丝猫儿般的狡黠。
……
"放下就行。"傅云深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一串紫檀手串——那是当年特意求来的对串,他和蒙梓柠各执一串。
蒙梓柠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
装什么冷酷?分明就是在想她。
"不行,"她故意把餐盘往桌上一搁,发出清脆的声响,"今天必须我喂。"少女清脆的嗓音在昏暗的房间里格外明亮。
傅云深猛地抬头,手串"啪"地掉在地上。
他不可置信地盯着眼前笑靥如花的女孩:"你不是...走了吗?"
"走到隔壁收拾房间而已。"她不由分说推着轮椅来到餐桌前,自己大剌剌地往椅子上一坐。
"被骂了都不走?"傅云深强装冷漠,声音却开始发颤,"蒙家大小姐的傲气呢?"
"啵——"
蒙梓柠突然扣住他的后脑,结结实实亲在他唇上。
"送你了。"她得意地眨眨眼,夹起一筷子饭菜递到他嘴边。
傅云深摸着发烫的嘴唇,整个人都僵住了。
"不吃?"她歪着头,眼里闪着狡黠的光,"那我只能嘴对嘴..."话未说完,男人已经乖乖张开了嘴。
看着傅云深被迫咀嚼的模样,蒙梓柠在心里偷笑。
对这种死要面子的人,温柔体贴根本没用,就得耍无赖。
"柠柠,"傅云深咽下饭菜,语气软了几分,"听话,明天就回..."
"你现在可管不了我。"她打断他,又喂过去一勺汤,"想管我?先养好身体再说。"
"你明知道我不可能..."他拳头攥得发白。
"所以现在是我管你。"蒙梓柠直视他的眼睛,又夹起一块鱼肉,"张嘴。"
傅云深无奈地伸手想拿筷子:"我自己..."
"想都别想。"她灵活地躲开,筷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说了要我喂。"
看着她神气活现的样子,傅云深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融化了。
许久未见的笑意悄悄爬上他的眼角,这是车祸后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这才对嘛~蒙梓柠眼睛弯成月牙,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侧脸,"虽然云深哥冷着脸的样子也帅得让我腿软,但我还是最喜欢你对我笑的模样。”
直白的情话让傅云深耳尖瞬间泛红:“柠柠!“他板起脸,却藏不住眼底的慌乱,“你从哪学来这些”
“被未婚夫狠心抛弃的女人总要学点新招数嘛~”她歪着头,“死缠烂打也好,没皮没脸也罢,管用就行。”
傅云深的手指突然收紧,喉结滚动:"别这么说自己…”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我知道~”蒙梓柠突然放下碗筷,蹲下身与他平视,她捧住他消瘦的脸庞,额头相抵:“下午那些话,每个字都在说谎”
鼻尖蹭过他的鼻梁,像小猫标记所有物,“所以,我原谅你啦。”
“我们柠柠真大方...“他苦笑,骨节分明的手指描摹着她的轮廓。
少女立刻在他掌心蹭了蹭,发丝间淡淡的梨花香气缠绕而上。
“那和好?“她眨着眼,睫毛扫过他指尖。
傅云深闭了闭眼,终是败下阵来:“...和好。”
却在心里默默划下期限一一等她厌倦了,等这份同情消磨殆尽...她会自己离开的。
掌心传来的温度烫得他心脏抽痛,原来自欺欺人这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