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
赵妙元换了一身轻薄的纱衣,正要去泡温泉,却在回廊拐角处被人拦下。
抬眼一看,是沈慧照。
她先是一怔,随即松了口气——折淙这会儿应当还在安排圣驾护卫,不到入夜怕是抽不开身。
想到这里,她眸中闪过一丝狡黠,唇角微微扬起。
"臣来谢殿下派人护卫之恩。"沈慧照拱手行礼,声音低沉,目光却不敢直视她。
赵妙元轻笑,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胸口:"沈大人想怎么谢?说起来,这好像是大人欠本宫的第二个人情了。"
沈慧照耳根微红,喉结滚动了一下:"殿下之前说……救命之恩,以身相……"
话说到一半,他便说不下去了。
他向来端方持重,何曾说过这般近乎邀宠的话?
赵妙元却不肯放过他,眼波流转间,伸手勾住他的腰带:"那现在就许吧。本宫正好要去沐浴,沈大人来伺候。"
她拽着他往温泉池走,沈慧照看似被她拉着,实则脚步未停,半点抗拒的意思都没有——否则以她那点力气,怎么可能拽得动他?
他当然知道赵妙元只养裙下臣,不要驸马。
权知开封府事的眼睛,岂会看不出这么明显的事?
可心这种东西,从来不由人控制。
他固执,却不死板,否则也不会早早与家中言明——此生不娶妻,不生子。
温泉池水汽氤氲,雾气缭绕。
赵妙元拉着他站在池边,忽然问了一句:"沈大人会水吗?"
沈慧照一怔,还未反应过来,便听她轻笑一声——
下一秒,他整个人被推入池中!
"哗啦——"
水花四溅,沈慧照踉跄站稳,池水堪堪没过他胸口。
他浑身湿透,官袍紧贴在身上,黑发也散落几缕,狼狈中透着几分难得的凌乱。
赵妙元站在池边,笑得眉眼弯弯:"沈大人,水可还舒服?"
沈慧照抬眸看她,眼底暗流涌动。
——这下,是真的躲不掉了。
沈慧照浑身湿透,官袍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宽肩窄腰的轮廓。
水珠顺着他的下颌滑落,滴在锁骨凹陷处,又一路蜿蜒向下,没入……的……。
赵妙元站在池边,眸光潋滟,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沈大人这样,还真是.....”她蹲下身,指尖轻轻点在他胸口,“……啊。”
话音未落,她已抬腿迈入池中。
温热的泉水瞬间浸透纱衣,布料变得……,紧贴在肌肤上。
她却不甚在意,反而贴近沈慧照,双臂环上他的脖颈。
“殿下.....”沈慧照嗓音低哑,喉结滚动。
赵妙元轻笑,手指灵巧地钻入……,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他的……:“沈大人方才不是说要报恩?”她一边说着,一边慢条斯理地解开他的……,“本宫现在就要讨了。”
(删)
二十九
晨光透过纱帐,赵妙元懒懒地倚在榻上,指尖把玩着一柄折扇——那是前些日子从柴安手里硬抢来的。
沈慧照刚穿戴整齐,正欲告退,房门却忽地被推开。
折淙一身玄色劲装立在门口,目光在屋内一扫,最终落在沈慧照微乱的衣襟上。
空气凝滞了一瞬。
赵妙元指尖一顿,扇面"啪"地合上。
——这下可真是……被堵了个正着。
沈慧照神色如常,拱手行礼:"折将军。"
折淙点头,侧身让开半步:"沈大人。"
气氛竟出奇地平和。
说来也怪,折淙对杨羡横竖看不顺眼,与柴安也不过泛泛之交,唯独对沈慧照,倒有几分同僚之谊。
——或许是因为,他们都曾在朝堂上秉公直言,都曾为百姓持剑而立。
沈慧照何等敏锐,见折淙目光沉沉,当即识趣告退:"殿下,臣先行告退。"
殿内一时静了下来。
赵妙元低着头,扇尖轻轻点着掌心,难得有些心虚。
折淙大步走到榻前,单膝跪地,仰头看她时,眸中竟带着几分笑意。
"殿下。"他牵起她的手,在指尖落下一吻,嗓音低沉温柔,"臣的两位母亲,都已默许了臣与您的关系。"
赵妙元这才抬眸:"那你的未婚妻呢?"
"八岁的孩童,懂什么情爱?"折淙摇头,指腹摩挲着她的腕骨,"臣虽无记忆,但想来救她,不过是出于责任。"
"将军幼时便有这般担当了?"她挑眉,心下却松了口气。
她躲着他,并非舍不得放手——而是怕他不顾家族反对,执意留在她身边。
那样的话,反倒让她难做。
幸好,她担忧的事,一件都未发生。
折淙忽然将她打横抱起:"殿下既已安心,不如陪臣用早膳?"
赵妙元惊呼一声,扇子掉在地上:"折淙!本宫还没更衣——"
"无妨。"他大步走向屏风后的衣架,"臣伺候殿下。"
……
宜春苑的书房临水而建,推开雕花木窗,便能看见一池碧荷。
赵妙元时常在此处消磨午后时光,而沈慧照若得了闲,也会捧着一卷案宗前来。
这日,沈慧照刚踏入书房,便见赵妙元赤着脚蜷在软榻上,手中握着一卷话本,发间只簪了一支白玉钗,素净得不像个长公主。
"殿下。"他躬身行礼,目光却落在她露出的脚踝上——莹白如玉,踝骨纤细,让人忍不住想握在掌心把玩。
赵妙元抬眸,唇角微勾:"沈大人今日不忙?"
"案卷已批完。"他走到她身旁坐下,指尖轻轻搭在她手中的书页上,"殿下在看什么?"
"《牡丹亭》。"她将书卷往他眼前一递,"沈大人可读过?"
沈慧照摇头:"臣平日只看律法条文。"
"那今日便换换口味。"她忽然翻身坐起,膝盖抵在他腿侧,指尖点着他的胸口,"本宫念给大人听?"
沈慧照喉结微动,还未答话,便听她已轻声念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她的声音又轻又软,像是羽毛挠在心上。沈慧照忽然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近:"殿下可知,撩拨朝廷命官,该当何罪?"
赵妙元轻笑:"沈大人要治本宫的罪?"
"臣不敢。"他低头,鼻尖几乎贴上她的,"但总得……略施惩戒。"
话音未落,他已吻上她的唇。
书卷"啪"地掉在地上,惊飞了窗外的一只蜻蜓。
比起沈慧照的克制,折淙的陪伴总是带着武将的直白与热烈。
宜春苑的校场比皇宫的小了许多,但胜在僻静。
这日傍晚,赵妙元突发奇想,要折淙教她射箭。
"殿下当真要学?"折淙挑眉,看着她纤细的手腕。
"怎么?将军觉得本宫拉不开弓?"她不服气地瞪他。
折淙低笑,取来一把轻巧的桦木弓,站到她身后。
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手臂环过她的肩膀,掌心覆在她手上,带她拉开弓弦。
"呼吸要稳。"他的气息拂过她耳畔,"目光盯紧靶心。"
赵妙元却心不在焉——他的体温透过薄衫传来,肌肉线条紧实有力,让她忍不住想回头亲他。
"殿下。"折淙忽然咬住她的耳垂,"专心些。"
她手一抖,箭矢歪歪斜斜地飞出去,连靶子的边都没蹭到。
"将军干扰本宫!"她转身捶他。
折淙一把扣住她的腰,将她抱上箭靶旁的木桌:"那臣……赔罪?"
夕阳西下,校场上只剩下一把孤零零的弓,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声。
最荒唐的莫过于三人共处的夜晚。
那日官家设宴,赵妙元多饮了几杯葡萄酿,回寝殿时已是微醺。
折淙和沈慧照不放心,一路护送,谁知刚到殿门口,她便拽着两人的衣袖不肯松手。
"殿下,该就寝了。"沈慧照无奈地劝。
"不要。"她摇头,发间金钗摇晃,"你们陪本宫下棋。"
折淙叹气:"殿下醉了。"
"本宫没醉!"她忽然踮脚,一手勾住一人的脖子,"不信……你们考考我?"
沈慧照和折淙对视一眼,同时伸手扶住她摇晃的身子。
接下来的事,便有些失控。
赵妙元非要两人陪她玩投壶,输的人罚酒一杯。
可几轮下来,她耍赖偷喝,反倒把自己灌得更加迷糊。
最后竟趴在折淙背上,指挥沈慧照给她剥葡萄。
"沈大人……"她眯着眼,指尖戳了戳他的脸颊,"你板着脸的样子,真像大理寺门口的石狮子。"
沈慧照:"……"
折淙忍笑,接过葡萄喂到她嘴边:"殿下,吃些水果醒醒酒。"
她乖乖张嘴,却连他的指尖一起咬住,舌尖还故意舔了一下。
折淙呼吸一滞。
沈慧照见状,忽然起身:"臣先行告退。"
"不许走!"赵妙元从折淙怀里挣扎出来,扑过去拉住他,"本宫命令你……留下来侍寝!"
沈慧照僵在原地,耳根通红。
折淙扶额:"殿下,您明日会后悔的。"
"不管!"她左拥右抱,笑得像个得逞的狐狸,"今晚谁都不准走。"
烛火摇曳,映出纱帐上……的人影。
窗外蝉鸣渐歇,只剩一池荷花,在月色下静静绽放。
次日清晨,赵妙元揉着酸痛的腰,终于体会到了折淙那句"您明日会后悔"的含义。
沈慧照早已不见踪影,只留下折淙坐在床边,一脸餍足地给她揉手腕。
"殿下以后还喝这么多吗?"他低声问。
赵妙元抓起枕头砸他:"滚!"
折淙笑着接住枕头,俯身在她眉心落下一吻:"臣这就滚去给殿下煮醒酒汤。"
待他离开,赵妙元把脸埋进被子里,哀叹一声。
——这下可真是,丢人丢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