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篇背景杂糅了原剧+历史+架空,原剧情涉及极少】
【本世界内容有多处删减,不影响主线,介意勿入】
洛阳城郊,一座占地十余亩的宅院掩映在葱茏绿树间。
后花园里,太湖石堆砌的假山旁,一座六角攒尖凉亭被紫藤花架半掩着。
五月初夏的阳光透过藤蔓间隙,在亭内洒下斑驳的光影。
十五六岁的少女斜倚在铺着蜀锦的湘妃榻上,一袭淡紫色轻纱罗裙逶迤垂地,衬得肌肤如新雪初凝,任由跪在青砖地上的清秀小厮将玉足捧在掌心揉捏。
那足尖染着凤仙花汁,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珊瑚色。
“嗯..”少女突然轻哼一声,原是那小厮的指尖似有意若无意地划过她脚心细嫩的肌肤,带起一阵酥麻。
她足弓不自觉地绷紧,珍珠般的脚趾微微蜷起。
“青梧,你胆子越发大了。“少女嗔怪地瞥了他一眼,眼波流转间自有一段风流态度。
玉足轻轻一蹬,正中小厮胸口,在月白色衣襟上留下些褶皱。
“殿下恕罪。”名叫青梧的小厮慌忙以额触地,束发的青玉簪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耳尖却悄悄红了,声音越来越低:“实在是...殿下太美了,小的...”
“油嘴滑舌。“少女轻笑着从身旁的剔红漆盒里拈起一块玫瑰酥,酥皮上缀着蜜渍花瓣。
正要入口,忽听园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惊起檐下一对画眉。
“殿下!“素纨提着月华裙摆匆匆穿过九曲回廊,额上沁着细密的汗珠,腰间禁步的玉环佩叮当作响。
“这是怎么了?”少女慢条斯理地咬了口点心,酥屑沾在樱唇边,“难不成在这地界儿,还有人敢欺负我们素纨姑娘?”
素纨顾不上玩笑,规规矩矩行了个万福礼,鎏金步摇在鬓边轻颤:“汴京来了天使,官家下旨,晋封您为惠国长公主,还...还追封太妃娘娘为庄懿皇太后。”
“啪嗒”一声,半块玫瑰酥被少女扔到青梧衣襟上,碎成几瓣。
赵妙元秀眉微蹙,纤长的睫毛在瓷白的脸上投下两道阴影。
旋即又舒展开来,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
"殿下..."一旁的绛珠忧心忡忡地凑近,纤纤玉指绞紧了帕子,"官家突然加封,莫不是..."她咬了咬樱唇,声音愈发轻了,"要和亲?"
园中霎时静了下来。
一瓣海棠无声飘落,连穿庭而过的风都仿佛凝滞。
青梧猛地抬头,发间珠钗簌簌作响,眼中闪过一丝惊惶。
赵妙元却忽地轻笑出声,葱白的指尖在檀木榻沿轻叩:"傻丫头,你何时见过晋封和亲公主,还特意追封其生母的?"她眼波流转,忽又低喃道,"看来...皇兄是知道了。"
母妃临终前的话犹在耳边,那气若游丝的嗓音仿佛从幽冥传来:"妙元,官家实则是你同母兄长...当年刘太后膝下空虚,先帝才将襁褓中的他抱去抚养。此事...你务必烂在心底。"
她唇角微勾,眼底却泛起一丝嘲讽的涟漪:"素纨,你先回去告诉来接之人,本宫一会儿便回。"顿了顿,又淡淡道,"后日启程,你且先回去收拾行装。"
素纨垂首行礼,裙裾在青砖地上逶迤出一道暗影,渐渐消失在回廊尽头。
半月前,赵祯得知身世真相,在紫宸殿独坐整夜,翌日便罢了朝会。
三日后,宫中颁下圣旨,追封先帝李宸妃为庄懿皇太后,又晋封亲妹赵妙元为惠国长公主,食邑千户,仪同亲王。
恰逢西北折家嫡子折淙回京述职,官家便命他亲率禁军,前往洛阳迎长公主返京。
朝臣们心照不宣——惠国长公主年方二八,折将军二十有二,虽年岁略差,但少年将才,战功赫赫,家世更是世代忠良,无半分污点,确是驸马良选。
可赵祯这一片慈兄心思,终究是用不上了。
赵妙元本就没打算成亲嫁人。
她见过母妃一生困于情爱,如笼中金雀,郁郁而终,又怎会把自己拴在旁人身上?
赵妙元慵懒地支起身子,将赤足从小厮身上收回。
绛珠立刻跪伏在地,捧起缀满珍珠的绣鞋,小心翼翼地替她穿上。
"可惜了。"她轻叹一声,眼波流转间掠过青梧惨白的脸色,指尖漫不经心地描摹着袖口繁复的金线牡丹,"养了一年多,倒是一个都没来得及享用。"
"殿下!"那小厮突然扑跪向前,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瘦削的脊背剧烈颤抖着,声音里带着破碎的哭腔,"求您带奴一起回京!奴这条贱命是您从乱葬岗捡回来的,若离了您......"
赵妙元展开双臂任绛珠系紧腰封,闻言垂下眼帘。
阳光透过海棠花枝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衬得那抹笑意愈发凉薄:"舍不得?"纤纤玉指挑起他下巴,却在撞见他痴缠目光时骤然松手,"本宫可不是什么救苦救难的菩萨。"
青梧死死攥紧衣角,指节泛出青白。
他早该明白的——公主待他们不过像逗弄笼中的雀儿,偏是自己犯贱,贪恋那偶尔垂怜的温柔。
"绛珠,把他们三个安置去城南庄子。"她转身时织金裙裾扫过他的脸颊,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冷香,"虽然还没来得及用,但好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也算是本宫的人。"
行至月洞门处忽又驻足,声音罕见地软了三分,"给郦家递个信,让她们有事往汴京寄信。"指甲轻轻叩着朱漆门框,"记住——莫提本宫身份。"
……
洛阳,三年前。
赵妙元蜷在寺院后山的青石上,华服袖口被泪水浸透。
母妃新丧,为保持公主仪态,她连痛哭都要寻个"祈福"的由头。
"小娘子怎的独自在此?"一道柔和声音传来。
郦娘子挎着香篮,眼中带着怜惜——这孤零零的姑娘,多像她那远嫁汴京的二女儿。
后来,当赵妙元听闻郦家大女婿病重,便让随行御医扮作游方郎中上门。
又得知郦家田产被夺,她不过轻飘飘对知府提了句"听闻郦氏孤女甚是可怜",那些被侵占的田契便连夜送了回去。
为着郦娘子这份关切的情谊,她特意在城西置了间私宅,以寻常贵女的身份相交。
……
寝殿内,缃荷正为赵妙元重新挽起头发。
"一会儿让厨房备些茶点。"公主突然开口,"待本宫接了圣旨,便去等书院散学。"
缃荷抿唇一笑,作为自幼侍奉殿下的四位贴身侍女之一,她说话向来比旁人少几分顾忌:"殿下这是放不下杜举人呢。"
赵妙元斜睨她一眼,唇角微扬:"杜仰熙是个有真才学的。"
她抬手理了理鬓边步摇,金线流苏在晨光中轻晃,"和那些养着玩的玩意儿,自然不同。"
初遇杜仰熙,恰是在置办私宅那年的初秋。
赵妙元着一袭素罗裙,执柄油纸伞在洛阳长街闲逛散心。
忽见一群秀才围着个青衫书生哄笑,那人怀中紧抱字画,任凭雨水打湿衣襟也不肯松手——原是杜仰熙为给病中母亲筹药钱,当街卖画却遭同窗耻笑折辱。
伞檐微抬,她瞧见张沾着雨水的俊秀面容。十三岁的小公主让侍女护卫将人赶走,掏出一锭银子:"这些画,我都要了。"
杜仰熙擦着额角雨水,声音清朗,"这些粗陋字画不值这些银钱。"
赵妙元指尖抚过画卷上未干的墨痕,忽而莞尔:"值多少银钱是我说了算。"少女将伞倾向他那边,美眸里映着秋雨,"以公子的才情,这些字画再过些年岁,怕是有价无市。"罗帕包着银两塞进他掌心时,轻声道:"这样算来,还是我赚了。"
那年她尚不知,这一笑便成了书生心头的朱砂痣。
杜仰熙望着雨中远去的倩影,暗暗立誓要金榜题名时,便向他的心上人表明心意。
其实赵妙元当时不过是被他孝心所感,想起自己再不能承欢母妃膝下,才随手相助。
直至后来见他每次相遇时愈发克制的目光,才察觉其中情意。
但她既存了不嫁之心,便也乐得逗弄——时而赠他珍贵墨宝,时而数日不见踪影,像只恣意的蝶,掠过他心湖却从不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