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翊意识到自己对袁蔓的感情变质的那天,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周末夏日午后。
他像往常一样去接她放学,度过周末仅有的半天假期,顺路买了她最喜欢的草莓泡芙。
因为排队的人多,他比平时晚了几分钟,赶到校门口时,放学的学生已经三三两两地往外走。
他目光扫视着人群,很快锁定了袁蔓的身影——她穿着浅蓝色的校服短袖,百褶裙随着步伐轻轻摆动,长发扎成高马尾,在阳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
然而下一秒,沈翊的呼吸骤然一窒。
他的妹妹,他精心呵护长大的小姑娘,正和一个男生并肩走着,两人的手臂几乎贴在一起。
男生不知道说了什么,袁蔓笑得眉眼弯弯,眼睛里盛着的光彩,是沈翊再熟悉不过的——那是她开心时才会有的表情。
"啪——"
沈翊手中的纸袋被捏得变形,奶油泡芙的酥皮碎裂,甜腻的馅料从包装缝隙渗出,黏在他的指缝间。
他却浑然不觉,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男生碰到她胳膊的手,胸腔里翻涌着一股陌生的、近乎暴戾的情绪。
——他想把那只手折断。
——他想把袁蔓拽回来,锁在怀里,让她再也看不到别人。
——他想让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永远只倒映着他一个人的影子。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缠绕上来,让他自己都惊了一瞬。
……原来,他对她的感情,早就不是单纯的兄妹之情了。
或许从一开始就不是。
从她五岁那年,踮着脚尖把坐到他旁边陪他画画;从她十岁那年,迷迷糊糊爬到他床上,像只小猫一样蜷在他怀里时;从她十三岁那年,穿着旗袍在校门口等他高考时——他就已经无法把她仅仅当作妹妹看待了。
他只是……一直在自欺欺人罢了。
"哥哥!"
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袁蔓小跑着过来,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笑意:"你今天怎么来晚啦?"
沈翊垂眸,敛去眼底的暗色,再抬眼时,已经恢复了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排队的人多,耽误了一会儿。"
他抬手,轻轻擦去她额角的细汗,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热不热?"
"还好!"袁蔓笑嘻嘻地凑近,忽然皱了皱鼻子,"咦,哥哥手上怎么有奶油?"
沈翊这才注意到自己指间黏腻的触感,不动声色地把变形的包装袋往身后藏了藏:"不小心蹭到的。"
袁蔓却已经眼尖地发现了,眼睛一亮:"是草莓泡芙吗?"
"……嗯,不过有几个碎掉了。"
"没关系!"她欢快地拉住他的手,"反正都是要吃到肚子里的嘛!"
沈翊任由她牵着,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她的手指纤细柔软,掌心温热,和他记忆中小时候肉乎乎的小手已经不太一样了。
……他的小姑娘,真的长大了。
从那天起,沈翊开始有意无意地模糊两人之间的界限。
他依旧温柔体贴,却不再像对待小孩子那样揉她的脑袋,而是改为用指腹轻轻摩挲她的后颈,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标记。
他依旧每天接她放学,却不再只是站在校门口等,而是会走进校园,在众目睽睽之下接过她的书包,再自然不过地揽住她的肩,把她带离那些试图靠近她的男生。
他依旧会在她写作业时陪在一旁,却不再只是单纯地辅导,而是偶尔俯身,呼吸似有若无地拂过她的耳尖,看着她耳根泛红却不明所以的样子,心里恶劣的满足感便一点点膨胀。
——他要让她习惯他的靠近,习惯他的触碰,直到再也无法接受别人的亲近。
某个周末的晚上,袁蔓洗完澡,穿着睡裙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沈翊端着热牛奶走过来,递给她:"别看得太晚,明天还要上课。"
"知道啦——"袁蔓拉长音调接过杯子,喝了一口,唇上沾了一圈奶渍。
沈翊眸光一暗,伸手用拇指轻轻擦过她的唇角:"多大了,喝东西还能沾到嘴上。"
他的指腹温热,力道很轻,却让袁蔓莫名心跳加速。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小声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沈翊低笑:"嗯,不是小孩子了。"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缓缓扫过——宽松的睡裙领口下,锁骨若隐若现;裙摆只到大腿中部,露出纤细笔直的腿;湿漉漉的发梢还在滴水,顺着脖颈滑进衣领深处。
……确实不是小孩子了。
沈翊喉结微动,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拿起一旁的毛巾盖在她头上:"头发擦干再睡,不然会头疼。"
袁蔓乖乖点头,自己胡乱揉了几下,又被他无奈地接手:"我来吧。"
他站在沙发后,修长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瓷器。
袁蔓舒服得眯起眼,不自觉地往后靠,后背几乎贴上他的胸膛。
沈翊的手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蔓蔓。"
"嗯?"
"……别乱动。"
袁蔓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坐直了。
沈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欲望。
……还不行。
她还太小,还不懂这些。
他有的是耐心,等她长大。
……
袁蔓十六岁生日那天,沈翊送了她一条项链。
银色的细链,坠着一朵小小的玫瑰,花蕊处嵌着一颗红宝石,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好漂亮!"袁蔓惊喜地接过,"哥哥帮我戴上好不好?"
沈翊站在她身后,手指轻轻拨开她的长发。少女的后颈白皙纤细,散发着淡淡的沐浴露香气。
他的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皮肤,感受到她细微的颤栗,唇角微微勾起。
扣好项链,他却没有立刻退开,而是俯身在她耳边低语:"喜欢吗?"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畔,袁蔓耳根发烫,小声回答:"……喜欢。"
沈翊轻笑,终于直起身,转到她面前,指尖轻轻点了点那朵玫瑰:"它很适合你。"
——就像你适合我一样。
袁蔓摸着项链,忽然想起什么,眨眨眼:"哥哥,这算是生日礼物吗?"
"不算。"沈翊从口袋里又拿出一个小盒子,"这才是。"
盒子里是一对玫瑰造型的耳钉,和她脖子上的项链是一套。
袁蔓眼睛一亮,随即又蔫了:"……可是我没打耳洞。"
"我知道。"沈翊揉了揉她的发顶,"等你长大了再戴。"
……等你长大了,就再也逃不掉了。
袁蔓丝毫没察觉他话里的深意,高高兴兴地收下了礼物,又扑过来抱住他的胳膊:"哥哥最好了!"
沈翊垂眸看着她依赖的模样,心里那点阴暗的念头被稍稍安抚。
——他的玫瑰,终究会是他的。
谁也别想摘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