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际未亮,圣族山巅的云雾还未散尽,一道墨蓝色身影已如离弦之箭般掠下山崖。
枂茵将轻功催到极致,衣袂翻飞间,发间银铃划出一串急促的脆响。
观星台上,圣女倚栏远眺,看着徒弟那迫不及待的身影,忍不住扶额:"这丫头,好歹等天亮再走..."
身后的鸠玉面无表情地补刀:"少主昨夜子时就在收拾行装了。"
"你说,"圣女突然转身,眼中闪着促狭的光,"我是不是很快就能退位让贤,帮她带孩子了?"
鸠玉冷静地泼了盆冷水:"徵公子未及弱冠。"
圣女表情一滞,这才想起那位让自家徒弟魂牵梦萦的小公子,如今才十七岁半。
"得,"她悻悻地整理衣袖,"看来还得再操劳几年。"
"属下以为,"鸠玉继续补刀,"少主恐怕更想多享受几年二人世界,生育之事至少延后三五年。"
圣女瞪了她一眼:"就你话多。"
"属下只是陈述事实。"
"......"圣女被噎得无言以对,甩袖离去前还不忘嘀咕,"迟早把你嫁出去。"
而此时,徵宫的药房里,宫远徵正专心研磨药材。
少年身量又拔高了些,轮廓愈发分明,垂眸时长睫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认真得近乎虔诚。
突然,一阵熟悉的银铃声由远及近。他手一抖,药杵"当啷"掉在研钵里。还未及转身,一双柔软的手已经捧住他的脸,紧接着唇上一热——
枂茵的吻来得又急又深,仿佛要把思念都倾注其中。
宫远徵先是僵住,随即热烈回应,研钵被打翻也浑然不觉。
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她才恋恋不舍地退开些许,*******************
"这次不走了,"枂茵抵着他的额头,声音还带着喘息,"等你及冠。"
宫远徵眼睛一亮,想起两人之前的约定——及冠礼后,先在宫门办一次婚礼,再去圣族办一次。
少年兴奋地搂住她的腰,将脸埋在她颈间轻蹭:"姐姐说话算话。"
接下来的日子,徵宫上下都见识了他们徵公子黏人的本事。
宫远徵几乎寸步不离地跟着枂茵,制药时要她陪着,练功时要她看着,连用膳都要挨着她坐。
枂茵也乐得纵容,常常趁人不备就将少年按在墙角亲吻。
这日夜深,宫远徵红着脸将枂茵压在榻上,手指颤抖着解她衣带:"我...我可以的..."
枂茵捉住他作乱的手,在他泛红的眼尾亲了亲:"再等等。"声音温柔却不容拒绝,"对你身子不好。"
宫远徵委屈地扁嘴,却也知道她是为自己着想,只好退而求其次,将脸埋在她颈窝轻蹭:"那姐姐多亲亲我..."
枂茵失笑,翻身将他压在身下,指尖划过他精致的锁骨:"这个倒是可以满足你。"
……
初夏的微风拂过山道,宫尚角与宫朗角两兄弟并肩而行。
自宫门之变已过去数年,昔日的少年郎都已长成独当一面的青年。
宫朗角拍了拍腰间的佩剑,语气轻快:
"哥,你说这次选的新娘里,会不会有合我心意的?若是没有,我宁可终身不娶。"
宫尚角没有立即回答。这些年,他总做一个奇怪的梦——梦里没有圣族相助,父母与弟弟都死在那个血色之夜。
而陪伴他走过那段黑暗岁月的,是一个叫温玖心的姑娘。他们在血与火中相爱,甚至还有了两个聪慧的儿子。
"哥?"宫朗角好奇地转头。
宫尚角苦笑摇头。自己竟把梦境当了真,当真是...
"小姐!救命啊!"
一声凄厉的呼喊打断了他的思绪。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同时运起轻功飞掠而去。
山道拐角处,一幕骇人的景象映入眼帘:五六个山匪围着一辆翻倒的马车,一个身着鹅黄衣裙的姑娘正用金簪抵着自己雪白的脖颈,丝丝鲜血已经顺着簪子流下,在她莹白的肌肤上格外刺目。
宫尚角瞳孔骤缩,身体先于意识行动起来。一枚石子破空而出,"叮"的一声击落少女手中的金簪。
同时,他腰间长刀出鞘,寒光闪过,几个山匪还未反应过来就已命丧黄泉。
宫朗角目瞪口呆地看着兄长这一系列行云流水的动作——他那个平日里冷若冰霜的兄长,何时这般热心肠了?
"有胆子自尽,没胆子杀了他们?"宫尚角大步上前,拇指粗暴地抹去少女颈间的血迹。
看到伤口还在渗血,他不由分说地将人打横抱起,"跟我来。"
温玖心还未从惊吓中回神,整个人就已经悬空。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入目的是一张俊美非凡的面容,剑眉星目,鼻若悬胆,只是那双眼中的关切与疼惜...为何如此熟悉?
宫朗角手忙脚乱地跟在后面,欲言又止。
看那姑娘一脸茫然的样子,分明不认识兄长啊!莫非...兄长是单相思?这也太惨了吧!
营帐内,宫尚角动作轻柔地为少女上药包扎。
他的指尖微微发颤,仿佛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温玖心偷偷抬眼,正对上他专注的目光,心头没来由地一颤。
"那个..."她清了清嗓子,"小女子温玖心,多谢公子出手相救。无以为报..."
"以身相许?"宫尚角突然凑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啊?"温玖心愣住了。她本想说赠些金银以表谢意,可眼前这张放大的俊颜让她一时语塞。
这公子...生得也太好看了些。若是...好像也不亏?
想及此,她展颜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若公子想要玖心如此报答,也无不可。只是..."她歪了歪头,"还不知公子名讳?"
"宫门,宫尚角。"他唇角微扬,露出一个肆意的笑容。
在梦里他就知道,这姑娘最吃他这一套。
帐外的宫朗角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这...这就成了?方才还素不相识的两人,怎么转眼间就要谈婚论嫁了?
他挠挠头,百思不得其解。
温玖心整理好衣襟,郑重地行了一礼:"江南温家商会,温玖心。"
"我知道。"宫尚角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伸手将她扶起。
这一刻,他无比确信——上天待他不薄,将梦中的爱人,真真切切地送到了他身边。
暮色渐沉,三人一同启程回宫门。
温玖心的马车跟在兄弟二人身后,她时不时掀开车帘,总能对上宫尚角回首的目光。
那双总是冷峻的眼睛,此刻温柔得让她心尖发颤。
"哥,"宫朗角实在忍不住了,"你与温姑娘..."
"命中注定。"宫尚角截断他的话,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