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后的无锋总部弥漫着血腥与药草混合的气息。
云雀的内应与枂茵提前布下的蛊毒发挥了奇效,除了少数高阶刺客负隅顽抗外,大多数无锋杀手都失去了战斗力。
那些尚在培养的少年刺客被集中安置,等待发落。
"有家人的送回家,无亲无故的..."枂茵指尖轻点名册,"让他们自己选择去留。"
宫尚角站在一旁,冷峻的面容难得松动:"云雀姐妹已安排妥当,只是..."他指向名册末尾,"这个自称孤山月的姑娘..."
枂茵眸光一闪。孤山派遗孤?她抬眼看向不远处的宫唤羽,后者正死死盯着那个瘦弱的少女,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交给羽宫少主处置吧。"枂茵合上名册,意味深长地说。
宫唤羽将孤山月送回已成废墟的孤山派遗址。
少女跪在祖坟前泣不成声时,他在心中暗暗发誓:待处理完宫门之事,定要重振孤山派门楣。
转身望向宫门方向,他想起枂茵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但愿这位圣族少主,真能兑现她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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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门大殿内,气氛凝重如铁。
雾姬与南方之魍往来的密信摊在案上,字迹铁证如山。三位长老面色铁青,雪长老更是拍案而起:
"宫鸿羽!当年你说拒绝圣族帮子羽剥离无量流火是为宫门尊严,如今窝藏无锋细作又作何解释!"
"我是为了宫门..."宫鸿羽脸色惨白,却在看到匆匆赶来的宫子羽时眼前一亮,"子羽待雾姬如亲母,我怎能..."
"放屁!"一向稳重的宫晖角罕见地爆了粗口。他指着宫鸿羽的鼻子怒斥,"你分明是怕丢了执刃之位!"
殿内一片哗然。宫子羽呆立当场,喃喃道:"无量流火...是什么?"
花长老长叹一声,将当年之事娓娓道来。枂茵抱臂而立,适时补充:"若不剥离伪火,羽公子怕是活不过而立之年。"
"胡说!"宫鸿羽突然暴起,"圣族就是想永远压宫门一头!"
枂茵冷笑:"圣族避世数百年,何来压制一说?"她故作恍然,"若说地理位置...不如换换?让你们去守着无量流火,尝尝被异化的滋味?"
这话噎得宫鸿羽哑口无言。
眼见大势已去,他颓然跌坐在地,再不复往日威严。
枂茵懒得再看这场闹剧,拱手告辞。
她本就是来送南方之魍这个人证的,如今任务完成,自然该回徵宫——那里还有个小少年在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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徵宫内,霭枝正忙着收拾行装。
院中石凳上,宫远徵呆呆望着来来往往的侍女,眼眶微红。枂茵悄声走近,指腹轻轻抚过他泛红的眼尾:
"舍不得我?"
"嗯。"少年不再如从前般害羞,诚实地点点头。
他攥住她的手腕,将脸埋进她掌心轻蹭,"这些年没有姐姐,虽然难熬却不至于难过。可现在..."
声音哽咽在喉间,他索性环住枂茵的腰,额头抵在她腹部。
枂茵心尖一颤,指尖穿梭在他发间温柔梳理:"每年你生辰,我都亲自来送礼,可好?"
宫远徵仰起脸,湿漉漉的眼睛像极了林间小鹿:"真的?"
"真的。"枂茵捧着他的脸,在那双盛满星光的眼睛上各落下一吻,"姐姐也会想远徵的。"
翌日清晨,圣族队伍启程返山。
宫远徵站在宫门最高处,望着那道墨蓝身影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云雾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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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宫远徵通过灵蝶与枂茵保持着密切联系。
宫鸿羽被废黜执刃之位,武功尽失后幽禁在羽宫偏院;
宫晖角临危受命接任执刃;
宫唤羽请辞返回孤山派;
最令人意外的是宫子羽——这个曾经纨绔的公子哥,在经历家族巨变后竟主动请求圣族剥离体内无量流火,发誓要重振羽宫。
"师父会处理此事。"枂茵通过灵蝶回复,心思却全在即将到来的生辰礼上。
她在圣族蛊巢精心培育了一对"同心蛊",只待养成之日,便能与远徵心意相通。
山巅的月色依旧清冷,但枂茵知道,在遥远的宫门,有个少年正数着日子等她归来。
而这一次,她不会再让他久等。
……
宫远徵十五岁生辰这夜,月光格外皎洁。少年独坐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那是前往无锋时枂茵所赠。
忽然,一阵熟悉的幽香随风飘来,他猛地抬头,只见一抹墨蓝身影轻盈地翻窗而入。
"姐姐!"宫远徵惊喜地站起身,却被枂茵一个旋身压在了床榻上。
少女跨坐在他腰间,青丝垂落如瀑,发间银铃轻响。
她指尖托着一只晶莹剔透的蛊虫,蛊虫体内有红蓝两色光晕流转,美得惊心动魄。
"此乃同心蛊。"枂茵声音轻若呢喃,"一旦种下,你我便生死不离。远徵...可愿?"
宫远徵没有丝毫犹豫,重重点头:"愿意!"
枂茵眸色一暗,突然将他推倒在锦被间。青丝垂落,扫过宫远徵绯红的面颊。
她低头封住他的唇,这个吻比往日任何一次都要炽热。
少年生涩地回应着,双手不知所措地攥紧了床单。
"放松..."枂茵轻笑,纤指穿过他的指缝,十指相扣。
掌心相贴处,那只晶莹的蛊虫缓缓蠕动,从她肌肤钻入他的血脉。
宫远徵轻哼一声,只觉一股暖流自掌心蔓延至四肢百骸。
奇异的是,他竟能隐约感知到枂茵的心跳——一下一下,与自己的渐渐同步。
"疼吗?"枂茵松开他的唇,轻抚他泛红的脸颊。
少年摇头,眼中满是新奇:"能感觉到姐姐...在这里。"他指着心口,声音发颤。
枂茵将他拉起,两人额头相抵:"此后,我们便不离不弃,生死相依了。"
月光透过窗纱,为相拥的两人镀上银边。
宫远徵突然发现,自己竟能感知到枂茵心中翻涌的爱意,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羞赧地埋首在她颈间,却藏不住嘴角甜蜜的弧度。
"生辰快乐,我的小夫君。"枂茵在他耳畔轻语,换来少年更用力的拥抱。
窗外,一只灵蝶翩然落在枝头,静静守护着这对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