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枂茵第一次与灵蝶通感，精神力尚不纯熟。她操控着灵蝶飞入徵宫，仅仅停留了片刻，便感到一阵眩晕，仿佛有人在她脑海里抽走了一缕意识。
她不得不遗憾地收回灵蝶，心中暗暗想着："下次再和弟弟认识吧。"
回到圣族山巅，她揉了揉太阳穴，强行压下那股疲惫感。
圣女说过，灵蝶通感需要强大的精神力支撑，而她刚刚成为少主，尚未完全适应这种能力。
第二日，枂茵正式开始学习只有圣族少主才能接触的蛊术秘籍。
这些秘术并非刻意对族人保密，而是因为——没有通过无量流火的认可，贸然修习只会走火入魔。
历代圣族继承人必须得到无量流火的认可，才能承受这些秘术的反噬。
枂茵坐在圣族藏书阁内，面前摊开的是一本泛黄的《万蛊真经》，上面记载着各种奇诡蛊术，有些甚至需要以自身血肉为引。
她小心翼翼地翻动书页，指尖轻轻描摹着那些古老的符文，生怕一个不慎，就会被蛊术反噬。
"蛊术一道，首重心境。"圣女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心若浮躁，蛊便噬主。"
枂茵点头，收敛心神，继续研读。
白日的修习极为疲惫，但到了夜晚，她依旧会操控灵蝶，悄悄飞向宫门徵宫。
只是，她的精神力经过白天的消耗，已经不足以支撑她直接与宫远徵互动。
于是，她只能躲在暗处，默默看着他。
枂茵并非什么都不做。
她在灵蝶的鳞粉上涂抹了特制的"痒痒粉"，每当那些背后说宫远徵坏话的下人靠近，灵蝶便会轻轻振翅，洒落几粒鳞粉。
"奇怪，怎么突然这么痒？"一个侍女挠着手臂，满脸困惑。
"我也是！身上像是有蚂蚁在爬！"另一个侍卫抓耳挠腮，恨不得把衣服都脱下来挠一遍。
枂茵躲在暗处，灵蝶翅膀微颤，像是在偷笑。
她的痒痒粉并不严重，顶多是让人夜里痒得睡不着，但几个时辰后就会自然消退。
她不想给宫远徵惹麻烦，只是想让那些欺负他的人吃点苦头。
如此，持续了五天。
……
第五日的黄昏，枂茵终于突破了精神力的瓶颈，经过五日不眠不休的修炼，她终于能够同时操控近十种毒物而不至于精神涣散。
"成了！"枂茵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幽蓝光芒。
她纤细的手指轻轻一勾，栖息在窗棂上的灵蝶立刻振翅飞来，停在她指尖。
与此同时，房间角落的陶罐中，数条毒蛇、蝎子和蜈蚣同时昂首，仿佛在等待她的指令。
枂茵嘴角扬起一抹狡黠的笑容："今日，该去见见我的小远徵了。"
灵蝶翩然飞出窗外，穿过暮色中的云海，向着山下宫门的方向飞去。
灵蝶轻车熟路地穿过宫门高墙，飞向徵宫后院的药房。
透过灵蝶的眼睛，枂茵看到宫远徵正站在木凳上，小手握着一柄银质药杵，专心致志地捣着研钵中的草药。
他今日穿着一件墨绿色的小袍子，发间系着的银铃随着动作发出清脆声响，与枂茵脚踝上的银铃脚链竟有几分相似。
灵蝶轻盈地落在研钵边缘，翅膀上的幽蓝纹路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宫远徵察觉到动静，歪着头看向这只突然出现的美丽蝴蝶。
随着他的动作，发间银铃轻响，黑葡萄般的大眼睛里盛满了好奇。
"你是哪里飞来的小蝴蝶？"宫远徵的声音稚嫩清脆，还带着几分孩童特有的软糯。
枂茵操控灵蝶轻轻振翅，飞起来绕着宫远徵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他发间的小铃铛上她对这个铃铛好奇已久——她的银铃脚链是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那宫远徵的铃铛又有什么故事呢？
宫远徵感受到头顶轻微的触感，眨了眨眼睛："你是在好奇这个铃铛吗？"
他小心翼翼地从凳子上爬下来，生怕惊飞了这只特别的蝴蝶。
灵蝶飞起来，在空中上下飞舞，仿佛在点头。
宫远徵瞪大了眼睛，小脸上写满了惊喜："哇，你能听懂我说话！"他兴奋地拍着小手，"你是不是话本里写的妖精啊？父亲给我买的话本上说，有些动物会修炼成精的！"
灵蝶左右摇摆，像是在摇头否认。
宫远徵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但很快又重燃希望："那...那是不是有人在控制你？是你的主人吗？"他急切地追问，"他在哪里？我能见见他吗？"
问题一个接一个，像连珠炮似的。
枂茵看着他那双充满渴望的眼睛，忽然想到了一个交流的办法。
灵蝶飞到案几上的砚台旁，纤细的足沾了沾未干的墨汁，然后飞到一张白纸上。
[你好，远徵弟弟，我是枂茵]
字迹歪歪扭扭，像刚学写字的孩童所书，但足以辨认。
宫远徵瞪大了眼睛，小嘴张成圆形："你会写字！"
他凑近纸张，又抬头看灵蝶，"为什么我是弟弟？"他鼓起包子脸，显然对这个称呼不太满意。
[因为我比你大] 灵蝶又写下几个字。
"我四岁半，你几岁呀？"宫远徵不服气地问。
[我五岁了哦，远徵弟弟]
"好吧，姐姐。"宫远徵撇撇嘴，长睫毛忽闪忽闪的，像两把小扇子。
他忽然想到什么，眼睛又亮了起来，"那姐姐住在哪里？为什么能让蝴蝶写字？"
枂茵犹豫了一下，灵蝶在纸上缓缓写下：[这是秘密，以后告诉你]
宫远徵失望地"哦"了一声，但很快又打起精神："那姐姐明天还来找我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这几天暗中观察，枂茵已经了解到宫远徵的处境。
因为痴迷毒术，徵宫的下人都避着他走，称他为"怪胎"。
他本身也不是特别活泼外向的性格，除了必要的课业，几乎足不出户。
偌大的徵宫，竟无人陪伴这个聪慧过人的孩子。
灵蝶在纸上缓缓移动：[我每天会抓紧时间学习完当日任务，然后来找你的]
"那我们说好了哦！"宫远徵的声音顿时轻快起来，小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像是阴霾多日后突然出现的阳光。
[快睡吧，陪你睡着，我再离开] 枂茵写道。
宫远徵用力点头，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乖乖去洗漱。
枂茵看着他小小的身影在房间里忙碌，心中泛起一丝柔软。
这个孩子，明明拥有惊人的天赋，却因为无人理解而孤独成长。
洗漱完毕的宫远徵爬上床榻，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翻来覆去，时不时偷瞄停在床头的灵蝶，生怕它突然飞走。
"姐姐，"他小声问道，"你真的会每天来看我吗？"
灵蝶飞到他枕边，用翅膀轻轻碰了碰他的鼻尖，像是在做出承诺。
宫远徵终于安心地闭上眼睛，但嘴角还挂着甜甜的笑容。
枂茵耐心地等待着，直到听见他均匀的呼吸声，确认他已经睡熟，才操控灵蝶轻轻飞离。
精神力回归本体的枂茵长舒一口气，脸色有些苍白。
长时间将神识附着在灵蝶上消耗巨大，但她心里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那个孤独的小公子，终于有了可以说话的对象，哪怕是通过这样奇特的方式。
从那天起，枂茵的学习劲头让圣女都感到惊讶。
无论是复杂的阵法演练，还是危险的蛊术操作，她都完成得一丝不苟，甚至主动要求增加课业难度。
"枂茵近日进步神速，"圣女称赞道，"照此速度，不出五年，她就能掌握圣族全部基础秘术。"
族人纷纷点头称是，却不知枂茵如此拼命学习的真正动力——她只是想早点完成每日课业，好有更多时间通过灵蝶陪伴山下的宫远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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