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养成if线二

子时的梆子声刚过三响，虞笙便踏着月光穿墙而入。七岁的小相夷蜷在床榻上，白日里与师兄比剑时摔青的膝盖还肿着。孩子睡得很不安稳，浓密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虞笙轻叹一声，指尖凝出一朵冰莲。莲瓣触到伤处的刹那，孩子无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她连忙俯身，往他眉心渡了缕安神的灵气，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哼起冥府的小调。

"唔...师娘？"小相夷迷迷糊糊睁开眼，却见窗前月光如水，哪有半个人影。只是膝盖突然不疼了，被窝里还多了个暖烘烘的汤婆子，雕成小老虎的模样，正冲他龇牙咧嘴。

孩子抱着汤婆子蹭了蹭，忽然嗅到一股清冽的莲香。他努力睁大眼睛四处张望，终于在窗棂上发现片闪着银光的银杏叶。

"仙女姐姐又来啦..."小团子嘟囔着，把银杏叶珍重地塞到枕头下，很快又沉入梦乡。隐去身形的虞笙站在床边，看着他嘴角的笑涡，忍不住用尾指勾了勾他翘起的发梢。

……

小相夷八岁生辰这天，虞笙特意向月老讨了截红绳。

她趁着孩子熟睡，将红绳系在他腕上，又缀了八颗米粒大的玉铃铛——正是按他的年岁数目来的。

清晨，小寿星被叮咚声惊醒，发现床头多了个雕花木匣。掀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摆着七把袖珍木剑，从粗糙的桃木到泛着金丝的沉香木，正是他这些年练坏的所有"佩剑"。

最底下压着张洒金笺："愿我的小剑客——"后面的字被师兄突然冲进来的脚步声打断了。小相夷慌忙把笺纸藏进怀里，一整天都时不时摸一下，笑得像只偷到油的小老鼠。

漆木山看着徒弟腕上凭空出现的铃铛手串，又看看院里突然盛开的三色堇，默默往银杏树下多供了盏茶。

……

这日小相夷临帖时又遇着难题。"永"字的捺总是写不好，墨团在宣纸上晕开一大片。

他急得用毛笔杆戳自己脸颊，留下道滑稽的黑印子。

梁上的虞笙忍俊不禁，摘下发间玉簪轻轻一划。砚台里的墨汁突然立起来，变成个叉腰的小墨人，蹦到纸上示范起运笔。

小相夷惊得毛笔都掉了，墨人趁机拽过他手指，蘸着墨汁在手心写下要领。

"要这样..."孩子照着练习，果然写出个漂亮的"永"字。他兴奋地转身想给师父看，却见砚台里的墨汁突然凝成个小笑脸，还冲他眨了眨眼睛。

当晚漆木山检查功课，对着那个突然进步神速的"永"字直捋胡子。小相夷偷偷瞄着房梁，把写满字的宣纸折成小船，郑重其事地放进后院小溪里。

连绵阴雨困得小相夷闷闷不乐。虞笙见他趴在窗边数雨滴，便悄悄掐诀。雨帘突然变成透明的琴弦，风拂过时叮咚作响，竟奏出《清心普善咒》的调子。

孩子瞪圆了眼，忙不迭取出木剑跟着节奏比划。雨丝在剑尖凝聚成晶莹的水珠，随着剑招越滚越大，最后"啪"地炸开成朵莲花形状的水雾。

"师父快看！"小相夷欢呼着转身，却见漆木山端着姜汤愣在门口。老前辈看着满院随着剑招起舞的雨丝，突然把姜汤一饮而尽："定是昨日那坛梨花醉还没醒..."

……

后山的桃子熟了，小相夷馋得在树下转悠。虞笙瞧他够不着最低的枝桠，便吹了口气。最饱满的那颗桃子突然自己掉下来，骨碌碌滚到他脚边。

"谢谢仙女姐姐！"孩子抱起桃子作揖，啃得汁水淋漓。虞笙正笑着，忽见他掰下一半桃肉，恭恭敬敬摆在银杏树下："最好吃的给您留着了！"

她心头一软，当晚就让那半颗桃核发了芽。等小相夷次日醒来，窗前已多了株三尺高的桃树苗，枝头还挂着个锦囊，里面装着九颗不同品种的桃核。

……

第一场冬雪落下时，小相夷染了风寒。虞笙守在榻前，用忘川畔的雪莲熬了碗汤药。孩子嫌苦不肯喝，她便往药里化了颗蟠桃味的仙丹。

"是甜的！"小相夷惊喜地咂咂嘴，一口气喝光药汁。虞笙趁机往他被窝里塞了个暖玉雕的小狗，那玉雕会随着呼吸微微发热，活像只真宠物。

半夜退烧后，孩子发现枕边多了对毛茸茸的护腕。试着戴上，竟比师娘缝的羊皮手套还暖和。窗外雪地上，两行小小的莲花脚印从窗前延伸到银杏树下，又被新雪渐渐掩盖。

……

虞笙的琉璃镜里，珍藏着无数这样的碎片：小相夷对着银杏树比剑的身影，捧着泥娃娃傻笑的模样，偷吃完桃子后满脸汁水的憨态...每当冥府公务烦心时，她就取出这些光影把玩。

而云隐山上的小李相夷，永远不知道那个总在关键时刻出现的"仙女姐姐"，正用另一种方式参与着他成长的每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