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三月，御花园的碧桃如云似霞，金盏花沿九曲桥开成金色花河。林月儿握着皇后的鎏金请柬，浅蓝流沙裙裾扫过汉白玉栏，裙上银线绣的月光纹随步履流动，恍若夜潮漫过琉璃盏。她头戴鎏金累丝步摇，十二颗月光石在鬓边轻颤，映得右眼角美人痣愈发灼人——这是温怜用悬壶堂秘火重铸的「镇月钗」，每颗宝石都暗藏狼首纹路。
群艳毕至：各府千金的明争暗斗
「林姐姐今日真是凌仙临世。」郑家庶女郑明珠笑意盈盈，却在靠近时故意让袖口香粉泼向林月儿裙摆，「呀！妹妹手滑......」
「不妨事。」林月儿侧身避开，步摇碎钻划破对方绢扇，露出扇面底角的并蒂莲暗纹，「郑妹妹这扇子纹样倒别致，倒像我家旧藏的江南织锦。」
郑明珠脸色微变，匆匆退至王家嫡女王若华身后。王若华身着桃红色织金裙，腕间翡翠镯撞出脆响：「林姐姐的步摇怕是用波斯月光石做的？我曾在波斯商队见过类似的......」
「不过是母亲房中的旧物。」林月儿淡笑，目光扫过陈家小姐陈雨桐腰间的青鸾香囊——那香囊边缘的靛青染痕，与阿宁裙角的污渍分毫不差
「林姐姐快看这金盏花！」周家嫡女周清瑶忽然从花丛中钻来，茜红色织金裙扫过花枝，惊起彩蝶。她捧着琉璃盏，指尖在盏沿摩挲：「皇后娘娘赐的玫瑰露，林姐姐尝尝？」
琉璃盏倾洒瞬间，林月儿旋身避开，步摇月光石擦过周清瑶鬓角，削断一缕青丝。温怜及时递上雪兰香包，挡住飞溅的汁液：「周小姐当心，这琉璃盏若是碎了，扎伤了手多不好。」
周清瑶咬牙按住鬓角：「林姐姐好身手，莫不是练过什么江湖把式？」
「不过是跟着兄长学过几招防身术。」林月儿瞥向对方腕间狼首戒指，「倒是周小姐这戒指，与李少卿的狼首镯很是相称。」
「自然相称——」周清瑶扬起下巴，「表哥与我是姑表兄妹，这戒指还是伯母临终所赠呢。」
穿堂风卷起落英，李慕辞身着黑色锦缎大褂步入花径。他发间狼毛绳系着银铃，行走时与林月儿腕间银镯共鸣，清越声响惊起檐下春燕。众闺秀纷纷屏息，王若华的帕子悄然坠地，唯有周清瑶眼波流转，小跑着迎上去：「表哥！你怎么有空来？」
「大理寺奉旨巡查。」李慕辞淡淡颔首，目光却凝在林月儿身上，「林姑娘今日的步摇......倒像是把月光揉碎了簪在发间。」
「李少卿谬赞。」林月儿福身时，步摇月光石与他袖中玉佩纹样重叠，露出「月夜」二字，「少卿的狼首镯，倒像从漠北孤狼齿间夺来的。」
李慕辞唇角微扬，正要开口，却听远处传来「皇上皇后驾到」的唱喏。周清瑶恨恨地瞪了林月儿一眼，故意压低声音：「林姐姐可知道？表哥的母亲是西域巫女，这狼首镯......」
「清瑶，不得无礼。」李慕辞沉声道，打断了她的话。
皇上携皇后步上牡丹亭，皇后望着林月儿的浅蓝裙摆，笑意温柔：「哀家素闻林姑娘才名，今日便由陛下为诸位小姐赐名如何？」
皇上颔首，目光扫过王家女的桃裙：「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便叫王若华。」
陈家小姐身着青衫，他略一沉吟：「雨打梧桐，清韵自成，赐名陈雨桐。」
轮到郑家庶女时，他见其攥着碎扇，便道：「明珠蒙尘终须亮，赐名郑明玥。」
「范家小姐......」他望着穿鹅黄衫子的少女，「春日迟迟，卉木萋萋，赐名范迟卉。」
最后看向周清瑶，皇上指了指金盏花：「清辉映瑶台，赐名周清瑶。」
林月儿注意到李慕辞在听到「清瑶」二字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狼首镯，而周清瑶则晃了晃狼首戒指，脆生生道：「谢陛下赐名！表哥，这名字好听么？」
「尚可。」李慕辞淡声回应，目光却转向林月儿，「林姑娘觉得如何？」
「清瑶二字，倒让我想起月洞门的雪。」林月儿意有所指，「只是雪再洁白，也怕染了脏东西。」
周清瑶脸色一白，皇后却轻笑出声：「林姑娘果然灵秀。来人，带诸位小姐去赏金盏花......今年的花，可比往年开得更艳呢。
林月儿跟在队伍末尾，望着周清瑶摇曳的茜红裙摆，忽然想起上一世城郊别庄的暮春。那时她穿浅色罗裙，被周清瑶引至月洞门，坐骑突然发狂踏碎金盏花丛，而阿宁早已在马鞍上动了手脚......
「林姐姐在想什么？」周清瑶忽然回头，指尖抚过鬓角断发，「可是在想去年落马的事？那时多亏表哥抱你回府，不然......」
「不然怎样？」林月儿直视她的眼睛，「不然周小姐就要看着我血溅金盏花，好让阿宁取我的血养蛊？」
周清瑶瞳孔骤缩，下意识摸向腕间戒指：「你......你胡说！」
「我胡不胡说，李少卿心里清楚。」林月儿望向李慕辞的背影，「就像他清楚，你的狼首戒指为何会出现在阿宁的尸体旁。」
春风掠过金盏花丛，卷起点点花瓣落在林月儿裙摆，宛如前世未干的血痕。她抚过腕间银镯，听着皇后与皇上的谈笑，忽然明白：这一场赏花宴，分明是用繁花铺就的迷局，而她与周清瑶，早已是局中注定的双生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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