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御花园的沉香亭畔，林月儿的浅蓝流沙裙掠过满地落英，忽闻碎石小径传来急促的喘息——段家庶女段枝枝跌跌撞撞闯入，鹅黄襦裙勾着蔷薇刺，鬓边木樨花簪摇摇欲坠，后颈蝶形胎记在阳光下泛着青灰。
“这哪是来赴宴，分明是从柴房逃出来的！”王若华捏着帕子后退，翡翠镯子撞出冷响，“段大人连女儿的体面都不顾，难怪在朝上总被弹劾。”
陈雨桐瞥向段枝枝露趾的绣鞋：“听说段夫人每日寅时便起来磨药，主母连炭盆都不给她房里添——真是可怜人必有可恨处。”
周清瑶凑近，狼首戒指几乎碰到段枝枝胎记：“这蝶形印记......莫不是克死亲娘的‘煞纹’？我外祖母说，这种女子生来就该被锁在祠堂里......”
月袖护花：冷面千金的巧舌
林月儿旋身挡在段枝枝身前，步摇月光石扫过周清瑶眼底的阴鸷：“周小姐对‘煞纹’这般熟悉，莫不是府中藏着巫蛊典籍？”
“你......”周清瑶脸色微变。
皇后轻咳一声：“林姑娘可知，迟误宫宴该当何罪？”
“回娘娘，段姑娘迟误并非因懒怠，而是为母煎药。”林月儿取出青瓷药瓶，“这是她亲手制的川贝枇杷膏，温姑娘可作证——方才在长街，她为等药铺开门，连早饭都没吃。”
温怜适时福身：“此药需慢火熬制三个时辰，段姑娘孝心可鉴，还望娘娘宽宥。”
周清瑶冷笑：“空口无凭，谁知道是不是作秀？”
“周小姐若不信，大可差人搜她的包袱。”林月儿盯着对方腕间狼首戒指，“不过我记得，周府昨儿抬进两箱岭南香烛——莫不是为了下月十五的‘祈福’？”
这话如利刃出鞘——岭南香烛正是巫蛊族祭坛专用。周清瑶猛地后退，撞翻了身后的花架。皇上见状皱眉：“段家丫头孝心可嘉，此次便不予追究。”
赏花宴散后，段枝枝躲在牡丹丛中抽泣，忽觉有人替她披上披风。林月儿递来一块木樨糕：“尝尝？温姑娘说，甜食能让人心情好些。”
“姐姐为何对我这么好？”段枝枝咬着糕点，泪水滴在鹅黄裙上，“我只是个不受宠的庶女......”
“因为我见不得人被欺负。”林月儿替她理好木樨花簪，触到簪头的引蝶纹，“再说了，你煎药时被热气熏红的眼睛，和我母亲生病时一模一样。”
段枝枝抬头，撞见林月儿眼中的柔光：“姐姐......”
段枝枝忽然摘下木樨花簪，塞进林月儿手中：“这簪子是母亲的陪嫁，她说等我及笄，就告诉我簪头的秘密。姐姐若肯收，我......我便拿你当亲姐姐！”
簪头花瓣下，刻着细小的蝶形纹路。林月儿指尖一颤——这与阿宁密档里的巫蛊图腾分毫不差。温怜凑近低语：“这是岭南‘引蝶蛊’的标记，段夫人恐怕......”
“嘘——”林月儿按住她的手，对段枝枝笑道，“改日我送你一支嵌月光石的簪子，配你的鹅黄裙一定好看。”
三人行至角门，假山后突然传来碎语：“......蝶蛊宿主已现，该禀报蛊王大人......”
林月儿猛地转身，只看见一片晃动的金盏花影。段枝枝攥紧她的衣袖，声音发抖：“姐姐，他们说的‘蛊’......是不是和阿宁的毒有关？”
“别担心。”温怜取出雪兰香包挂在她腰间，“有这个在，什么妖邪都近不了身。”
暮色漫过段枝枝的蝶形胎记，林月儿望着她鬓边的木樨花，忽然想起母亲临终前的叮嘱：“遇到戴木樨簪的女子，要像对亲姐妹一样......”
风卷起金盏花瓣，落在段枝枝的鹅黄裙上，宛如撒了一把碎金。林月儿握紧手中的木樨簪，听见远处李慕辞的银铃声——那铃声与她银镯轻颤，竟像是某种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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