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雨丝织成薄雾，醉仙居的檐角在烟雨中若隐若现，檐下风铃碎成一片清响。林月儿用银匙搅开樱桃酪，糖霜融在青瓷碗里，像极了记忆中漠北的落雪。十岁的小西洲抱着蜜饯罐子，金镶玉长命锁在胸前晃出细碎光斑，锁坠内侧的「西洲」二字与窗外雨幕相映成趣。
“这酪子加了温姐姐家的雪兰蜜，果然香甜。”林月儿舀起一勺，却在抬眸时，与楼下那个束着狼毛绳的身影撞了个对眼。那人穿着藏青捕快服，外罩玄色劲装，喉间弯月形胎记在雨雾中若隐若现，腕间狼首银镯随步伐轻晃，发出清越声响。
温怜用帕子替小西洲擦去嘴角糖渍，袖口靛青染痕蹭过桌沿：“某人的眼神，可比这蜜还要黏人。”
林月儿耳尖发烫，银匙险些翻倒。她从未见过这般清冽的男子，琥珀色瞳孔浸着漠北的霜雪，偏生睫毛极密，在眼下投出细碎阴影，耳尖却泛着薄红，像初融的春雪下透出的桃色。
胡商的冲撞打破静谧，菜筐里滚落的金盏花沾着雨泥，在青石板上绽出枯黄的谎。林月儿本能地拽住小西洲后退，帷帽滑落的瞬间，右眼角美人痣晃碎雨光，恰好落入那人眼底。
“当心！”
他旋身甩出袖箭的动作快如闪电，狼毛绳扫过林月儿发间银簪，簪头月光石与他袖中玉佩纹样暗合。胡商的毒针擦过他小臂，温怜眼尖地看见血珠渗出，立刻摸出药囊里的止血散：“公子！这是南疆蛇毒——”
“无妨。”他按住伤口的手顿了顿，目光凝在林月儿腕间银镯上，“姑娘的镯子......”
“不过是寻常首饰。”林月儿拢紧衣袖，银镯内侧的月光纹避开他的视线。她嗅到他身上若有若无的雪兰香，与母亲梳妆匣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雾散留痕：双瞳中的未解之谜
胡商服毒暴毙后，李慕辞的狼首镯与林月儿的银镯在验毒帕上投下交叠的影。小西洲蹲在桌下，指尖沾着胡商耳后的靛青染料，在石板上画出半枚狼首——与他长命锁坠子的纹路分毫不差。
“李少卿可知，”林月儿递过止血帕，帕角并蒂莲显露出狼首暗纹，“这金盏花与雪绒花混在一起，在岭南可制摄魂香？”
他瞳孔微缩，接过帕子时触到她掌心薄茧：“林姑娘对南疆蛊术倒是熟悉。”
“不过是读了些杂书。”她望着他喉间胎记，那弧度与自己银镯上的月光纹竟如出一辙。远处传来大理寺的更鼓声，雨雾中，他的狼毛绳遗落在她脚边，绳尾银戒刻着“辞”字，与她银簪底部的“月”字严丝合缝。
马车碾过青石板，小西洲抱着狼毛绳打盹，长命锁与银镯相撞，发出细碎声响。温怜望着林月儿攥紧的银戒，忽然开口：“方才那血珠，我用银针验过——李少卿的血，能压制蛊虫。”
林月儿指尖一颤，想起父亲书房的《狼卫秘典》：**“双生血脉，狼首月光，可破百蛊。”**她掀起车帘，雨雾中，李慕辞的身影正穿过街角，狼首镯在暮色里划出冷光，与她腕间银镯遥遥相和。
雾雨渐浓，醉仙居的灯笼亮起暖黄光晕。林月儿摸着银镯内侧的月光纹，忽然想起小西洲念过的童谣：“雾雨照双生，狼首衔月光。金盏开时劫，银镯响惊堂。”
窗外，李慕辞驻足回望，琥珀色瞳孔里映着她的倒影，像隔着薄雾的月，明明灭灭，却早已在彼此心底，种下惊鸿一瞥的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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