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马林城街道飘着槐花香,温怜背着药箱站在林府角门前,辫梢的银铃在晨风里晃出碎光:"月儿!今日医馆歇业,我带你去尝醉仙居的蜜渍樱桃,新来了个厨子能把樱桃酿得比蜜还甜。"林月儿笑着搭上她的手腕,素色襦裙下摆的月光纹样扫过青石板,惊得檐下麻雀扑棱棱飞远——那是用马林城秘银线绣的暗纹,寻常人只当是装饰,实则藏着辨毒的玄机。
二人并肩行至朱雀街,温怜忽然拽着林月儿闪进茶棚:"快看,阿宁鬼鬼祟祟的。"只见阿宁抱着个雕花匣子钻进胭脂铺,围裙下露出半截番邦样式的裙角。林月儿指尖轻叩茶盏,这是她与温怜约定的暗号——昨夜她们在阿宁枕头下发现半瓶"牵机散",此刻这丫头竟敢在眼皮底下传递密信。
"进去瞧瞧。"林月儿放下茶盏,任由温怜替她戴上帷帽,遮住右眼角的美人痣。胭脂铺里,阿宁正将匣子推给掌柜,瞥见她们进来,耳尖瞬间泛起青白。"姑娘要点什么?"掌柜堆着笑迎上来,袖口却沾着可疑的青粉。温怜晃了晃药箱,铜铃响得尖锐:"我们要验毒的紫草膏,掌柜的可有?"
掌柜脸色微变,阿宁突然撞向货架,五颜六色的胭脂瓶砸落一地,青粉混着香灰扬起呛人烟雾。林月儿早捏住温怜给的避毒帕子,只见阿宁摸出短刀扑来,刀锋却在触及她襦裙时被秘银线弹开——这袭看似寻常的素裙,内衬缝着马林城特有的软甲鳞片。
"就这点伎俩?"温怜甩出腰间的药粉囊,迷烟撞上解毒粉爆出蓝光,阿宁咳嗽着跪倒在地。林月儿扣住她的手腕,卸力间听见骨骼错位的轻响,顺手扯下她围裙——里面掉出三枚刻着番邦图腾的银牌,正是甘子言用来调动暗卫的信物。
"银牌从哪来的?"温怜用银簪挑起银牌,簪头刻着的忍冬纹与林西洲的剑鞘纹样严丝合缝。阿宁咬牙不答,林月儿却瞥见她发间金步摇在晃:"这珍珠里藏着烂银散,对吗?去年你就是用这招害我。"指尖碾碎珍珠,青黑色毒粉簌簌落在掌柜脚边,那男人瞬间瘫软在地,裤脚露出与阿宁同款的番邦狼首刺青。
"原来你们是一伙的。"林月儿冷笑,从袖中抖出马林城暗卫的调令纸,"我早让温怜在药粉里掺了追踪剂,你们昨夜密会的地点,此刻已被银甲卫围得水泄不通。"阿宁闻言瞪大双眼,望向温怜背着的药箱——箱角果然沾着星点荧光,那是只有马林城秘军才懂的暗号标记。
温怜蹲下身,用银簪挑开阿宁的衣领,露出后颈的朱砂痣:"这痣该是用西域蛊毒点的吧?甘子言给了你什么好处,值得拿命换?"阿宁颤抖着闭上眼,喉间挤出半句:"他说......事成之后......娶我......"
"娶你?"林月儿扯下她的金步摇,簪头凤凰的眼睛正对着胭脂铺后墙的暗格,"怕是送你去见阎王吧。"话音未落,暗格里突然射出三支毒箭,却被温怜甩出的药箱挡住——箱中装着的不是药材,而是林西洲偷偷塞给她们的袖箭弩机。
申时初,银甲卫闯入时,阿宁已被温怜用银针封了穴道。林月儿捡起她掉落的密信,纸上用番邦文写着"巳时三刻朱雀街碰头,夺林月儿随身密令"。"可惜你们不知道,"她晃了晃手中的空白纸页,"真正的密令,在我发间的银线里。"
温怜替她理了理被扯乱的发辫,银铃与林月儿的步摇相撞,奏出清脆的节拍:"走吧,去醉仙居吃樱桃,让暗卫把这对贼子押去大牢。"二人走出胭脂铺时,槐花落满肩头,林月儿望着阿宁被拖走的背影,右眼角的美人痣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这不过是复仇长卷里的小小注脚,真正的好戏,还在后头。
醉仙居的蜜渍樱桃端上桌时,温怜忽然指着窗外轻笑:"瞧,林西洲那小子在街角晃呢,怕是怕咱们吃亏。"林月儿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果然看见弟弟藏在槐树后的衣角,忍冬剑的穗子在风里轻轻摇晃。她咬下樱桃,酸甜在舌尖炸开,混着远处传来的更鼓声,比前世记忆中的任何滋味都要鲜活——原来这人间烟火,只有在除去阴霾之后,才显得格外清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