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你不必再查了。高明跟我说,你要去拜访王爷,我就赶紧想办法过来,省得你白费功夫。”
藏海沉默片刻:“谢谢六初师父。”
穿过喧闹的堂屋,后院的风带着凉意扑过来。藏海洗了把脸,冷水激得他清醒了些,正想转身回去,手腕忽然被人攥住,一股巧劲将他拽进了旁边的耳房。
门“吱呀”一声关上,隔绝了外头的丝竹。
藏海踉跄着站稳,抬眼就撞进一双熟悉的眸子。
“公主这是做什么?”藏海声音压低,酒意醒了些许,“拉拉扯扯,传出去对公主名声不好。”
“怎么?你是不信我说的,赵秉文便是第三人?”
“没有。”他避开她的目光,看向案上那盏昏黄的油灯,光晕里浮着细小的尘埃,像极了他此刻纷乱的心绪,“我只是想起他有句话说得很对——在确保你想做的事情一定能实现之前,先走到那个位置去。”
话说出口,才觉出几分刻意的解释。明明还在为她选庄之行的事憋着气,却还是下意识地想让她知道,自己没有怀疑她。
“好吧。”
藏海抬眼,撞进她眼底翻涌的星火,那点刻意压下的委屈忽然破了堤:“不然呢?等着看你风风光光嫁给庄之行,等着平津侯借着驸马爷的势翻身,等着我蒯家的仇永远报不了?”
“你知道不是这样的。”白镜漪软了下来。
“是为了给陛下递把柄,是为了稳住兵权,是为了你那盘大旗!”藏海打断她,字字都带着刺,“这些我都想明白了,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在择婿宴上不告诉我,在钦天监择日时不告诉我,非要等到我像个傻子似的,从别人嘴里拼凑真相?”
他步步逼近,她节节后退,直到她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白镜漪垂下眼睫,长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显然是理亏了。的确是她做得不妥。
“我说了我会帮你。”藏海攥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她蹙了蹙眉,声音里却染上了浓重的委屈,“在你眼里,我就是个只能站在旁边看,连参与的资格都没有的人?不是我不信你,而是你不信我!”
她抬头,撞进他泛红的眼眶,那里头翻涌的不是愤怒,是深不见底的失望和委屈。
她的声音放得极软,带着从未有过的示弱,小心翼翼地蹭着他的掌心:“是我不好,我该告诉你的,不该让你一个人猜。你别生我气了,好不好?”
藏海望着她眼底的慌乱,看着她主动放软的姿态,心头那点坚硬的壁垒忽然就塌了。
他知道她诡计多端,知道她惯会用手段笼络人心,可此刻她眼里的恳切太真,指尖的温度太烫,让他怎么也硬不起心肠。
眼泪忽然就下来了,不是嚎啕大哭,是无声的泪,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她手背上,滚烫的。
白镜漪慌了,刚要抬手替他擦泪,藏海却忽然低下头,吻住了她。
不是带着怒意的碰撞,是带着委屈的、小心翼翼的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