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海的目光从星图上移开,落在那张密密麻麻的吉日单上。初三、初七、十五……最早的日子就在下月,红笔圈得刺眼,像催命符。他指尖在“初三”二字上顿了顿:“皇家婚事,岂容如此仓促?”
“可、可陛下说要尽快……”
“尽快,不是仓促。”
藏海打断他,拿起朱砂笔,在“初三”“初七”“十五”上重重划了三道线,墨痕将红圈彻底覆盖:“吉日需合天时地利,更要合皇家气度。这几个日子,星象紊乱,地气浮躁,配不上公主的身份。”
“监正,”有人捧着新算的历书,额角挂着汗,“按您的意思,从八月往后推,近三个月的吉日都标出来了。八月初三是‘金匮’值日,九月十七逢‘玉堂’,十月廿九遇‘青龙’,都是上佳的日子。”
藏海没管他们的神色,指着星图上更远处的刻度:“往远了查。查下个月之后的,查足三个月外的。”
藏海的指尖划过“八月初三”,那日子离得太近,近得像贴在眼前的符咒。
“八月初三,星象如何?”
“初三那日,荧惑犯左执法,”属官翻着星象注记,声音发飘,“虽值日德,却带煞星,恐有……权柄更迭之兆。”
藏海扯了扯嘴角。
权柄更迭?是说她嫁了人,就要交出中军都督的印信吗?他拿起朱砂笔,在“八月初三”上重重划了道线,墨痕穿透纸背:“换一个。”
“那九月十七?”众人连忙翻到下一页,“十七是满月,月居娄宿,主婚姻美满,且那日水星顺行,无逆行之扰。”
藏海盯着“九月十七”,指尖在案上轻轻叩着。从八月到九月,不过一个多月,还是太急。
“再往后推。”他的声音沉了沉,目光扫过星图上的节气标注,“霜降之后呢?”
“霜降后……十一月初二是‘天德’星临,只是那日恰逢‘地网’,主……主阴私之事。”
属官们都屏住了呼吸。阴私之事,这话要是传到皇帝耳朵里,钦天监怕是要担罪责。
藏海却没在意,只盯着星图上的冬至线:“冬至前后呢?”
“冬至是大吉之日!”另一名主事连忙上前,展开另一张星图,“十一月廿九冬至,日南至,万物复苏之始,且那日岁星在丑,与公主八字相合,与驸马也无冲克!”
藏海的指尖落在“十一月廿九”上,距离八月,整整四个月。
“就定冬至。”他拿起笔,在“十一月廿九”旁批注:“日南至,阴阳交泰,宜嫁娶,合皇家仪轨。”
一个掌事急了:“监正!从八月到十一月,这也太远了!陛下怕是……”
“陛下要的是吉日,不是急日。”藏海打断他,将星图卷起来,青袍的袖口扫过案上的铜爵,“钦天监推演了二十七种星象组合,唯有冬至那日,天地之气最为调和,且与公主、驸马的命盘契合度最高。”
他顿了顿,补充道:“昭明公主乃国之柱石,婚事当合天时而动,需待万物蛰伏后再启新章,方显皇家气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