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海传52

这话一出，殿内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谁都听出“某位卸任将领”指的是谁，可庄之甫分明只是贪了点银子，怎么就攀扯上那桩旧案了？

平津侯猛地出列，膝盖重重砸在地上：“陛下！犬子糊涂，只是贪财，绝无勾结！求陛下开恩！”

“糊涂？”白镜漪冷笑一声，将木牌踢到他面前，“用掺了沙砾的石料筑堤，是糊涂？还是借防汛之名，行动摇国本之实？”

庄之甫被押在殿下，闻言突然疯了似的挣扎：“我没有！我根本不认识什么将领！是你陷害我！”他这才明白，自己贪的那点银子，不过是被人借去磨刀的石头。

他看着那枚凭空出现的印鉴，脑子一片空白，可皇帝脸上那抹“果然如此”的神色，却让他从头凉到脚。

皇帝放下供词，语气带着刻意为之的震怒：“卸任将领？莫非是…… 傅之松？”

白镜漪垂眸应道：“父皇明鉴。似有京中势力借庄之甫之手，意图搅乱中州防务。傅之松虽禁，恐仍与旧部暗通款曲。”

殿内死寂一片。百官看着皇帝那副“震怒”的模样，再看看白镜漪步步紧逼的架势，突然反应过来，这哪里是意外查案，分明是父女俩演的一出双簧！

“傅之松勾结党羽，即刻赐死！”皇帝掷下朱笔，声音带着刻意拔高的狠厉，“庄之甫…… 当以‘通敌叛国’论罪，即刻问斩！”

平津侯瘫在地上，看着儿子被押走时那双写满“迷茫”的眼睛，终于明白了，这结局就已注定。

皇帝要的从不是真相，而是借这场“查案”，彻底扫清障碍。

他们父子，褚怀明，甚至傅之松，都只是这场棋局里，必须被吃掉的棋子。

殿内死一般的静，她突然发难，打得众人措手不及。

百官看着御案前那抹玄色身影，忽然想起四年前那场血雨腥风。

这位昭明公主一旦出手，从不会留半分余地。

皇帝的声音带着疲惫的狠厉，“所有涉案人等，一律交由昭明公主查办。”

白镜漪俯身领旨，声若碎玉：“臣，遵旨。”

皇帝悄悄抚过龙椅扶手上的磨痕，那细微的动作里，藏着如释重负。

这场戏，皇帝唱得比白镜漪预想的，还要投入。

阳光从殿门斜射进来，照在白镜漪玄色朝服的暗纹上，山龙纹仿佛在光影里张开了利爪。

死寂中，忽有位须发花白的宗室出列，动作快得有些仓促。

他是安陆王，素来在朝堂上不起眼，此刻却抖着手，声音带着刻意的谄媚：“陛下！昭明公主为社稷操劳，殚精竭虑，实乃我朝之幸！只是…… 公主的择婿宴已搁置许久，如今中州事定，不如趁此吉时提上日程？也好让公主有个安稳归宿，不负她一片赤诚。”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响起细碎的附和声。

“安陆王所言极是！公主年岁渐长，是该择一良婿了。”

“放眼宗室勋贵，青年才俊辈出，定能寻得与公主匹配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