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海传51

舆图上“乌衣”的位置，那里是她三年前力排众议开挖的蓄洪区，按驿报传来的水情，此刻该已蓄满三成。

“公主，中州急报。”侍女捧着密信进来时，靴底还沾着宫外的尘土，“李将军说，三处泄洪口已全开，云梦泽蓄洪量达四成，沿岸百姓均已迁入高地，无一人伤亡。”

白镜漪接过密信，指尖划过“无一人伤亡”几字，唇角终于漾开点浅淡的笑意。

这笑意落在她艳丽的眉眼间，比殿外的晴光还亮几分。

她早算准雨势峰值，提前让李将军组织迁徙，又在河道关键处设下预警哨，纵使再下七日暴雨，中州的筋骨也伤不到根本。

“让李将军盯紧汛区，”她将密信凑到烛火上点燃，灰烬落在铜盆里，“谁敢私动防汛物资，就地拿下，不必请示。”

侍女应声退下，殿内复归寂静。

白镜漪重新看向案上的另一叠卷宗，那是刑部连夜整理出的临淄王党羽名单，红笔勾掉的名字旁，都注着“与庄之甫有银钱往来”。

她拿起朱笔，在“临淄王”三字上重重画了个圈，笔尖戳破纸页，透出点狠厉。

窗外的日头渐渐升高，照在她月白常服的衣摆上，映出暗绣的云纹。

她忽然想起昨夜凤翎卫那封含糊的回禀“藏海先生安好，枕楼一切如常”。

按说藏海该有动作了，却偏如此沉寂。

指尖的棋子转了半圈，她终是没再细想。

眼下该做的，是借着中州“堤坝冲垮”的势头，让皇帝下旨彻查党羽，将临淄王那根盘在朝堂上的毒藤，连根拔起。

白镜漪放下棋子，起身走向书架，抽出一卷《兵法》。与其揣测藏海的动静，不如琢磨如何在禁军大营里，让那些摇摆不定的将领，彻底倒向自己。

朝钟刚响过第一通，白镜漪已踏着晨光步入殿中。

玄色朝服上的九章暗纹在廊柱阴影里浮沉，比七日前多了几分迫人的锋芒。

百官按品阶立定，目光不自觉往武官列侧瞟.

那位四载不朝的昭明公主，竟在短短半月间二度上殿，谁都猜不透她要做什么。

“陛下，”白镜漪未等朝臣山呼万岁，已捧着卷宗出列，声音穿透殿内的寂静，“儿臣有本启奏。”

皇帝指腹却在龙纹扶手上轻轻摩挲着，目光掠过被押的褚怀明，眼底没有半分意外，他早已知晓这场戏的开场。

“钦天监监正褚怀明，错报天象，贻误防汛，更因私怨纵火烧杀。搜出与京中某股势力往来的密信七封，语焉不详却处处透着诡异，桩桩件件，皆是死罪。”

皇帝却没看他，只拿起那卷供词，指尖在“某股势力”四字上轻轻一点，像是在确认什么：“哦？竟有此事？”

褚怀明到死都想不通，自己与朝堂派系从无牵扯，怎么就成了“死罪”。

白镜漪又上前一步，目光扫过群臣：“除此之外，中州堤坝贪腐一案，儿臣亦有新得。”

她扬手示意，刑部尚书立刻捧着账册出列，“庄之甫偷换堤坝石料，所用次料皆购自京郊某矿场，账目上的朱砂印鉴，与三年前某位卸任将领调动禁军的密令印鉴，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