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藏海却不允,褚怀明破防了。
“你啊,什么都算对了。但今日是你的死期,你算到了吗?”褚怀明脸色狰狞如鬼。
藏海扯了扯嘴角:“褚怀明,你错报天象,最多褫夺官身,打入大狱,用不了几年就可以重新做人。你要是杀了人,杀人可是要偿命的。”
“哈哈哈哈杀人偿命?“褚怀明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笑得浑身发抖,“你害死了杨振,害死了瞿蛟,你也该偿偿命吧?杀了你我就离开京城,朝廷再也找不到我了,你能掐会算,也躲不过一死。”
褚怀明咬开酒葫芦:“我十五岁就进了钦天监,兢兢业业,干了这么多年!日思夜盼!费尽心思!好不容易攀上了平津侯的高枝,当上了钦天监监正!你知道吗?我为了走到这一步,我为了走到这一步,花了多少功夫,受了多少委屈!你,就是因为你,藏海,你让我一夜之间,一无所有。”
酒液“哗哗”泼进牢房,溅湿了藏海的衣摆,也浸透了地上的枯草。浓烈的酒气混着霉味,呛得人发晕。
藏海的声音穿过酒液滴落的声响,平静得可怕:“你是当了钦天监监正,但你早就忘了做人的本心,害你的不是我,是你自己。”
“呸!“褚怀明狠狠啐了一口,酒液顺着下巴往下淌,“往上爬怎么了?错了吗?!没有你,这一切都不会发生。我褚怀明,哪怕是身败名裂,也要先把你推下去,陪葬。”
他取下墙上挂着的油灯,狠狠砸在地上。
酒液遇火,瞬间燃起熊熊烈焰,火苗“腾”地窜起来,瞬间舔上木栏。
褚怀明狂笑:“去死吧你!”
他尤嫌不够,又扔了一盏油灯,火光映红了他扭曲的脸。
他望着褚怀明疯狂的背影,眼底却异常平静。
而牢房外的阴影里,两个凤翎卫正死死攥着剑柄,看着浓烟冒起,面面相觑。
“怎么办?要不要救?”其中一人声音发紧。
另一人咬了咬牙,想起藏海被抓前的交代——“若是我出事,万不可救。你们公主正忙着清剿临淄王党羽,稍有差池便是功亏一篑。你们只需含糊回禀‘藏海安好,勿念’,待事了,自有分晓。”
“再等等。”他压下救人的冲动,低声道,“按他说的做,别让公主分心。”
火舌渐渐吞噬了地牢的入口,浓烟裹着焦糊味飘向夜空。
两个凤翎卫最后看了眼那片火海,悄然隐入更深的黑暗里。
他们不知道藏海为何有此安排,却懂“功亏一篑”四字的分量,更懂自家公主此刻肩上扛着的,是整个中州的安危。
火舌浓烟呛得藏海喉间发紧,衣服已经被火星燎卷。
平津侯终于赶到。
暗处的凤翎卫看着这幕,紧绷的肩背终于松弛下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庆幸。还好没冲动,否则真要坏了大事。
紫宸宫的檐角映着晴光。
案上摊开的舆图却被红笔圈得密密麻麻,千里之外的中州,此刻正被暴雨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