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海没再抽回手,任由她的指尖搭在自己掌心,像握着块微凉的玉。
有些话不必说透,此刻掌心相贴的温度,已胜过千言万语。
这边的情况,已经传到了曹静贤耳朵里,他气急败坏。
“他们长谈了一夜?!好你个庄芦隐啊!”曹静贤眼底的阴鸷像淬了毒的冰,“咱家倒要看看,你跟咱家的人到底说了什么。备车,去平津侯府。”
……
临近天亮,高明才传来鸟叫般的暗号。
闭目养神的白镜漪和藏海同时睁开眼睛。
藏海对白镜漪说:“厂卫已经走了,你先离开,这出戏还没有收场。”
白镜漪点点头,拉过藏海的手,指尖在他掌心缓缓写下四个字。
这次的笔画格外重:“万事有我。”
……
几次惊心动魄,好在藏海运气不错,这场风波算是过去了。
藏海将事情收尾,一大早就来了枕楼。
推开工坊的门时,白镜漪正坐在窗边翻着堪舆图,听见声音,精致的眉眼望过去。
藏海怀里鼓鼓囊囊揣着个东西,鬓角还沾着点银屑,像是熬了夜。
藏海几步走到她面前,从怀里掏出个红绸布包,层层打开时,一支银簪躺在掌心。
簪头是朵含苞的玫瑰,花瓣的纹路被錾得极细,边缘还带着点未打磨光滑的毛边,显然是亲手打的。
“昨晚弄的,”试探地问,“你…… 喜不喜欢?”
白镜漪接过银簪,指尖触到冰凉的银面,还能感受到残留的体温。
她对着光转了转,簪头的花苞微微颤动,竟真有几分廊下玫瑰的风骨。
转眼看他,他根本没在看簪子,视线直勾勾地落在她唇上,明显在等她的反应。
白镜漪将手伸到他眼前晃了晃,他这才想起她还不能说话。
她放下银簪,在案上取过支笔,蘸了点清水,在桌面上写:“手艺不错。”
藏海笑起来,眼角的倦意都淡了些,带着点小得意:“那是自然。”
他忽然抬手,想直接帮她把簪子戴上,指尖刚要触到发鬓,又猛地顿住。
这动作……是不是太亲密了?会不会吓到她?
悬在半空的手僵了片刻,他眼神一闪,飞快地抓起她刚放下的笔,笔杆上还沾着她的温度,轻咳了一声,在桌子上慢悠悠地写着:“再过几日便是中元节,京里要放河灯、烧法船。我查过了,城南的护城河最热闹,到时候……”
他没写下去,只望着她的眼睛,眼神里的期待藏都藏不住。
白镜漪看着他眼底的期待,想起前几日在平津侯府,他掌心的温度。
她没犹豫,张了张嘴:“好。”
就这一个字,藏海脸上的笑“唰”地一下全开了,连眉梢都染上了喜气。
他又看向那支银簪,语气里带着点试探,还有藏不住的小雀跃:“这簪子……我帮你戴上?”
白镜漪没动,只是微微侧过脸。
藏海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小心翼翼地拿起银簪,指尖穿过她的发丝时,不小心碰到耳尖,惹得她轻轻颤了下。
他屏住呼吸,将簪子稳稳插好,退后半步打量着,眼底的光亮得惊人,毫不掩饰他的惊艳。
“我去买河灯,你想要什么样的?莲花的?还是鲤鱼的?”藏海兴致勃勃地问。
白镜漪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拍,意思很明显:随你,都行。
藏海却不肯罢休,反手就把她的指尖攥在自己掌心里,非要缠着她在自己掌心写清楚。
指尖划过皮肉时,刚划了两下,他故意缩了缩手,惹得她抬眼瞪了下,眼底却没什么真怒意,倒像廊下被风吹动的玫瑰,藏着点不自知的、挠人心肝的娇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