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海传30

“冬夏国至宝，传说可号令阴兵。”她看向藏海，“当年你父亲去冬夏，明面是修筑封禅台，实则是找这件东西。”

藏海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攥紧了拳，指节泛白：“那你呢？你要找的是这件东西吗？”

白镜漪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她十分坦诚：“我要找的并非癸玺，却不能排除和癸玺在一处的可能。”

“这是什么道理？”藏海不解，眉头又蹙了起来，“连找什么都不知道，怎会确定与癸玺有关？”

“就像……”白镜漪忽然笑了，眼尾的痣在暖光里闪了闪，“就像你去市集买糖，本想买桂花味的，却说不定会在糖铺里撞见想买梅子糖的熟人。”

她摊了摊手，语气轻快，“我要找的东西，和癸玺说不定就是这样的‘熟人’。”

藏海：“……”

可他看着白镜漪眼底的认真，又知道她不是在说笑。

他沉默着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

父亲的死，赵秉文的阴谋，还有这莫名其妙的“癸玺”与白镜漪要找的东西……

这一切像团乱麻，而他手里的线头，似乎只有眼前这位昭明公主。

“那你要找的东西……”藏海斟酌着开口。

“不着急。”

藏海沉默着点头。

他又开始谋划起自己复仇的事情，平津侯树大根深，赵秉文城府难测，曹静贤更是滑得像条泥鳅，若想一网打尽，非得按部就班来不可。

他没有向白镜漪寻求帮助。因为有些债，必须亲手讨；有些血，必须亲眼看着债主流尽。

白镜漪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没再追问，只是将棋盘上的棋子重新归拢，黑白子相撞的轻响在静室里格外清晰。

藏海看向白镜漪，正对上她的目光。

那双眼里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近乎平等的审视，仿佛在说“你的仇，我不插手，但你的路，我可以陪你走”。

他忽然笑了，是今天以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虽浅淡，却卸去了大半防备。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窗棂落在两人之间的棋盘上，将黑白分明的棋子都镀上了一层暖光。

没有歃血为盟，没有拍案立誓，可彼此都清楚，从这一刻起，他们不再是互相试探的公主与草民，而是要在这盘诡谲棋局里做并肩落子的盟友。

日头从窗棂爬到檐角，又顺着飞翘滑向地面，将两人的影子从长缩成短，再从短拉成一条。

棋盘上的黑白子被拢了又散，散了又拢，茶盏添了七回水，最后一壶龙井泡得没了滋味，白镜漪才放下茶盏，看着窗外渐浓的暮色笑：“再不走，怕是要留你在枕楼吃晚饭了。”

藏海抬头时，天边正烧着晚霞，把半边天都染成了胭脂色，映得白镜漪眼尾的痣愈发艳。

从父亲的旧案聊到冬夏国的传说，从刘咸墓的机关盒说到三日后的祭奠，连那些幼时掏鸟窝的糗事都漏了些出来，待回过神时，才发现自己竟说了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