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公公一愣,连忙应下。
宗人府的玉牒记载着所有宗室子弟的生辰、履历,寻常时候只有议储或联姻时才会动用。
陛下这是真要为昭明公主择婿了。
玉牒取来时,牛皮封面还带着库房的潮气。
皇帝翻开泛黄的纸页,指尖划过一个个名字,目光在“裕王世子”“永宁侯侄孙”这些名字上停留片刻,又嗤笑一声划了过去。
“这些人,”他指尖点着纸页,“眼里盯着的哪是公主,是她手里的昭明令。真把婚事办成了,怕是夜里都要笑醒。”
孙公公垂首:“陛下是想……从寒门里择?”
“寒门未必干净,宗室未必可用。”皇帝合上玉牒,忽然想起什么,“平津侯家那个儿子,叫什么来着?”
“庄之行,”孙公公连忙回道,“是个出了名的纨绔,前日还在西市斗蛐蛐,输了百两银子。”
“纨绔好啊。”皇帝眼里闪过一丝算计,“太精明的,会想着和她分权;太老实的,镇不住那些想攀附的外戚。唯独这种眼里只有斗鸡走狗的,反倒让她省心,至少不会在背后捅刀子。”
孙公公心头一动:“可庄公子那性子,怕是配不上公主……”
“配不配得上,不是看性子,是看用处。”皇帝打断他,拿起朱笔在纸上写了个“庄”字,又在旁边画了个圈。
“再说了,庄之行是块什么料,平津侯比谁都清楚。他若想让儿子沾公主的光,就得乖乖替镜漪盯着那些宗室的小动作。这步棋,既给了平津侯甜头,又给她添了个眼线,何乐而不为?”
“你说,她会领朕这份情吗?”皇帝忽然问,语气里竟有了几分不确定。
孙公公不敢答。谁都知道,公主的婚事,从来不是她自己的事。
皇帝想借驸马给她套上一层“合规”的枷锁,那位却未必肯戴。
次日早朝,皇帝听完户部的漕运奏报,忽然话锋一转:“昭明回京三月,性子沉稳了不少。朕想着,也该为她的终身大事打算了。”
话音刚落,殿内先是一静,随即响起一片附和之声。
“陛下圣明!公主年岁已到,是该择一良婿了!”
“臣以为,可从宗室子弟中择选,知根知底,也合礼制!”
裕王出列奏道,眼角余光扫过御座,语气恳切:“臣犬子虽不及公主聪慧,却也老实本分,愿为公主效犬马之劳……”
话未说完,便被皇帝抬手打断:“裕王的心意,朕知道。只是你家世子过于精明,怕是与镜漪性子不合。”
永宁侯紧随其后出列,捧着朝笏躬身道:“臣倒觉得,婚姻大事当重品行。臣有一侄孙,饱读诗书,恪守礼法,或可……”
“礼法太甚,反倒束手束脚。”皇帝淡淡道,“镜漪这些年在外奔波,性子野了,怕是容不得那般规矩人。”
接连两位宗亲被否,殿内的气氛渐渐微妙起来。
百官面面相觑,都在揣摩皇帝的心思。
既不要宗室精明人,又不要礼法刻板者,陛下究竟想选什么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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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等公主不按套路出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