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海传13

“你想除掉他？”赵桐儿的声音低了些，带着审慎。

香暗荼轻哼一声：“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如今他是侯府的第一幕僚，许多事情都会纷至沓来，很多事一不小心处理不好，就会失去平津侯的欢心。”

赵桐儿欲言又止：“你要是对他下手的话，不怕镜漪知道吗？”

香暗荼垂下眼帘：“我相信，她也不会愿意见到，平津侯手下真养出这样一员能掀动风浪的大将。”

凤翎卫的密报送到白镜漪案头时，她正摆弄着近日天工阁呈上来的机关。

“香暗荼给藏海的礼物，倒是比我想的早了几日。”

她指尖在「香送回头礼，藏海借花献佛，施粥博信任」那行字上顿了顿，“继续盯着吧。顺便告诉凤三，继续按兵不动。”

说罢，她提笔在素笺上写了几行字，写完便将纸条折成细卷，塞入锦盒。

藏海在侯府忙完诸事时，天色还早。

他借着施粥博来的信任，这几日竟能自由进出平津侯的书房。

他熟门熟路地拐进那家与高明接头的旧书局。

高明手里拿着藏海昧下的玉茶壶：“只是我没有想到啊，幕后操纵庞大枕楼的，竟然是那个漂亮的小姑娘。”

藏海靠在书架旁，指尖轻点茶盏：“她一开始也算是救我于水火，现在又让我背弃平津侯投靠她……”

“还给你开了那么好的价码，你还拒绝了。”高明补充道。

他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她的确不简单。”

简单的六个字，却藏着千回百转的掂量。

只是他不知道那位始终若隐若现的“白姑娘”在其中又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茶盏里的热气渐渐散了，藏海开口：“师父，您说，这京城里，能与枕楼楼主人称友道伴的女子，会是什么身份？”

高明正在喝茶的手顿了顿：“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在枕楼见过一位白姑娘，能与香老板言笑晏晏，甚至支使她办事，实在不像寻常宾客。”

“姓白？”高明呷茶的动作松快了些，喉间发出轻缓的吞咽声。

方才还悬着的心落了地，他还当是问起八公子呢，那可是顶头上司的千金，万万碰不得。

“京中并无姓白的官员……”他捻着胡须沉吟，“但要么是旗鼓相当的势力，要么是过命的交情，若真是姓白，我便顺着这条线索去查一查。”

藏海指尖在茶盏沿划了半圈，看着残茶里浮起的细沫：“有劳师父了。只是这白姑娘行事低调，恐不易查。”

他想起那日在枕楼，白姑娘一句“账算在我名下”，香暗荼虽有嗔怪，却半分没有违逆，那姿态分明是久已习惯的熟稔。

且对方玄色衣袍上的云雷纹绣得极淡，几乎要与布料融为一体。

这般刻意敛藏的气度，绝非寻常人家的女子。

高明将茶壶往案上一磕，发出清脆一响：“再难查的人，到了我这地界，也得露出三分影子。”

“不过话说回来，你这般上心，莫不是对这位白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