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更应该知道,”她话锋转厉,“平津侯是武将出身,杀伐之心自然不小,他疑心又重,你在他的手底下,过的是刀尖上舔血的日子。所以我想问你,为何攀附平津侯,替他卖命?明珠蒙尘,我替你不值。”
“香老板错爱了,我只不过是鱼目混珠而已。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在十丈红尘里面,找到一个安身之处罢了。”
“说归说,可我看你志不在此。”香暗荼起身往鱼缸里撒了把鱼食,红鲤争食溅起细碎的水花,“难道你想凭一己之力帮他重掌兵权,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藏海也跟着往缸里撒了些鱼食:“别人做不到的,我总希望自己可以。”
香暗荼见他软硬不吃,扭身坐回原位,端起茶盏的动作带着几分不耐:“看来先前是我小瞧了大人,你和平津侯才是一类人。既然如此,我也不勉强了。祝你飞黄腾达。”
藏海见香暗荼放过自己,立刻告辞,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扫过周围。
毕竟前几次见面,一抹玄色身影总在这里。他隐约觉得,那位白姑娘与眼前这位香老板的关系,绝非普通客人那般简单。
“别找了,”香暗荼没好气地瞥着他,语气里带着点看穿心思的嘲弄,“今日,她可不在枕楼。”
藏海肩线微僵,揖礼依旧端方:“多谢香老板,告辞。”
香暗荼倒像是知道了他的弱点,声音里裹着戏谑:“你做我枕楼的座上宾,便能时时见到她了。”
藏海顿住脚步,洗得发白的蓝色衣袍下摆垂在地面,纹丝不动。1
这波是被香老板拿捏了!
却还是没有转身,只留下一句:“在下相信,有缘自会相见。”
话音未落,香暗荼身后的女侍卫已上前一步,拦住了去路。
香暗荼撂下的话带着几分冷硬:“还请大人记住,你用得着我枕楼的地方,肯定比我用得着你的地方多,回头若是有难处来找我,记起今日的话,可不要脸红。”
藏海的身影穿梭在街头巷弄,香暗荼正斜倚在窗前,身后传来脚步声,赵桐儿来了枕楼。
“这就是镜漪说的有缘人?“赵桐儿的声音带着几分探究,目光还追着巷外那抹远去的湖蓝身影。
香暗荼“嗯”了一声,视线落回楼下熙攘的人群,语气听不出情绪。
“我刚听说,”赵桐儿走到她身边,手肘搭在窗台上,“他拒绝了你的招贤?”
“他把自己说成了一个追名逐利之人。”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拒绝了我们香老板的好意,似乎又有些风骨,这又是怎么回事儿?”
“八公子还看不出来吗?”香暗荼转过身,“他铁了心为平津侯卖命,想向世人证明,他藏海是非常之人。”
“能成非常之功,不过可惜了,他犯了你的忌讳。”
香暗荼望着案上冷透的茶盏,眸色沉了沉:“以平津侯的心性,若有朝一日重掌兵权,必定回到边境大杀四方。杨真只是个小人,不足为虑,可是藏海不一样,我不希望看到平津侯的手底下,有这样一个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