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杨真将炭火塞进小枝嘴里前一刻,有人从天而降,将三只猪引到了庄之行那里。
“在下藏海,今日多亏香小姐出手相助。”
“谢我做什么?”香暗荼斜倚在美人靠上,故意将声音拖得老长,“有人在隔壁听了半盏茶功夫,就等你这句谢呢。”
“你再不出来,我就领下这份功劳了!”她指尖叩了叩桌沿,带着几分促狭。
纱幔忽然无风自动,烛光顺着金线游走,勾勒出白镜漪广袖翩跹的轮廓。
“你领下也是应该的。”她的声音清泠如碎玉相击。
藏海呼吸一滞,玄色自朦胧中浮现,金线绣就的鹤羽流光溢彩,映得她耳坠上的东珠似要滴下月光。
“在下……”藏海的揖礼刚行到一半,便被她清脆的笑声截断。
“你是不是要说‘在下藏海,感谢白小姐相助’?”白镜漪缓步走出,眼底盛着明晃晃的笑意。
“原来是白小姐。”藏海垂眸应声,心里莫名填了几分欢喜。
脑中忽有碎片闪过。
是很多年前了,在某个被遗忘的角落,曾有个不能说话的小丫头。她蹲在地上,用树枝一笔一划地画,画出的是歪歪扭扭的“白”字。
风扬起她额前的碎发时,能看见眼角那颗胭脂似的红痣。1
磕到了!他俩原来早就认识
只是那点红痣,和眼前这位白小姐清冷无饰的眉眼,实在对不上。
一阵风动,窗外有竹哨轻响,这是凤翎卫传递急讯的暗号——果然,下一刻,暗处走出一名身穿轻甲的侍卫,低声对白镜漪说:“宫里传来消息,宣您即刻觐见。”
“藏公子,香老板,我突有要事在身,下次再会。”
香暗荼耳尖微动,手指不自觉抓紧扶手,两人对视的刹那,仿佛又回到在宫中的日子。
白镜漪走出房门,玄色绣鹤裙掠过门槛,却在转弯后,就消失无踪。唯有微风带起地上彩片,似在诉说方才的一切并非虚幻。
朱红宫墙内,白镜漪足尖点过汉白玉阶,裙裾上的金线鹤羽在月华下明灭不定。
穿过重重宫门,含章殿内的龙涎香扑面而来,她敛去眼底锋芒,莲步轻移跨入殿中:“不知父皇深夜召见儿臣,是为何事?”
帝王放下奏折,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昭明,朕与你父女之间,何时如此生疏了?”
他抬手示意,身旁太监立刻捧上一卷泛黄的舆图。
“汴梁、洛阳、许昌……”他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叹息,烛火骤明,照见他鬓角新添的白发,“昭明,你且说说,若朕要削藩,该从何处下手?”
白镜漪指尖抚过兵制图上的「玉阙台」,忽然垂眸轻笑:“儿臣在中州三年,对朝中诸事已生疏许多。”
她喝了口呈上来的热茶,在氤氲中才又抬起头,目光终于与帝王相撞,“不过儿臣倒是听说,平津侯最近在太后下葬一事上,可没少费心思。”
“你倒是消息灵通。”
“是皇叔最近去看我的时候提到这件事了。”1
伏笔好多,看得我心痒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