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第一件事便是面见天子,和他打过招呼,这才是真的到京城了。
回宫的仪典繁琐如织网,白镜漪站在皇帝面前,做出温良的样子。
“镜漪?”皇帝的声音带着几分试探。
“父皇,”她抬起泪痕未干的脸,“儿臣不孝,三年未能侍奉在您身边,如果太后薨逝,儿臣自然是要在您身边,为父皇排忧解难,只是……儿臣毕竟是女子之身,只愿能为父皇和太后抄经祈福三个月。”
皇帝眸色微深,却终究满意地点点头。
什么回京,只是换了个地方软禁她,她远在中州三年,皇帝都没能弄出个孩子,只能将希望放在她身上了。
于是白镜漪在宫中留下一个替身傀儡,她本人出了宫,直奔枕楼。
可以说凤翎卫手眼通天,更可以说是她手眼通天,任何人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庄芦隐手底下那三只猪来了枕楼?”白镜漪躺在贵妃椅上。
“是。”暗处传来低沉应答,唯有空气细微的震颤昭示着暗卫的存在。
香暗荼捏着茶盏的指尖发白,滚烫的碧螺春在盏中晃出涟漪。
烛光透过灯面爬上白镜漪的侧脸,将那张艳丽面容镀上华彩。
这张儿时替她教训宫人的脸,此刻正漫不经心地翻阅着密报,仿佛操控朝堂纷争不过是摆弄胭脂水粉般容易。
她是冬夏的郡主,她是大雍的公主。1
女主太飒了,搞事业搞快点
记忆突然翻涌。
那日她刚踏出含章殿,龙涎香还萦绕在袖间,白镜漪就从九曲回廊转角现身,蓝紫色裙裾扫过金丝楠木制的柱子:“听闻香香要开茶楼?正巧,本宫也缺个听戏的好去处。”
“你何苦绕开陛下?”彼时的香暗荼还能笑着打趣,却见白镜漪倚着朱漆廊柱,慢条斯理地摆弄着护甲:“不是什么事情都能让父皇知道的。”
“你在台前,父皇在幕后,我在幕后的幕后。这样不好吗?“她抬头时眼尾朱砂痣妖冶如血,领着香暗荼回了自己的宫殿。
茶香氤氲中,香暗荼听见自己干涩的嗓音:“与我合伙,你拿什么做筹码?”
白镜漪忽然展开桌上早已摆好的舆图,指尖轻轻按在冬夏边境:“我允你,自昭明元年起,大雍、冬夏成百年盟约。”
「昭明元年」这四个字将香暗荼砸得不轻。
“你何时……”喉间像哽着银针,香暗荼望着白镜漪从没避讳过的案头,堆成小山的密报,每一份都盖着凤翎卫的朱砂印。
白镜漪轻笑出声,眼波流转间尽是帝王家的威仪。
“主子,藏海也来了。”暗卫再次出声。
“知道了。”白镜漪将密报随意放在桌上,“麻烦香老板找一间临近的屋子,方便我听墙角。”
找的是临近什么的屋子,不言而喻。
“哦,对了,香香,庄二公子那边,你已经派人去请了吧?”
香暗荼的脖颈又出了冷汗,她什么都知道!
听着杨真三个人硬要藏海收了唱曲的姑娘小枝,白镜漪支着下巴,她也是很想知道,藏海在这种情况是否还能保持是非曲直。1
白镜漪这智商直接拉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