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者会议结束后，天色已晚。亚梦收拾书包和抚子弥耶他们道别，准备回家，突然听到一阵钢琴声从音乐室方向传来。
那不是练习曲，也不是教材上的曲子，而是一段激烈如暴风雨的旋律，充满力量和情感，与凪璃白天的冷漠形象截然不同。
亚梦不由自主的寻声而去，轻轻推开音乐室的门。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钢琴和演奏者身上，为一切渡上金色的光晕。凪璃完全沉浸在音乐中，身体随着节奏摆动，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飞舞，表情是白天从未见过的生动和热情。
这一刻的她，仿佛整个人都在发光。
亚梦屏住呼吸，生怕打扰这美妙的画面。她突然明白了白天的冷漠，只是凪璃的保护色，真正的她——热情生动，充满才华——都藏在这音乐里。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凪璃的胸口剧烈起伏。睁开眼时，她惊讶的发现门口站着一个人影——日奈森亚梦，那个粉色挑染头发的同桌，正睁大眼睛看着她。
“日奈森…同学？”凪璃迅速带上冷漠的面具，但声音里的颤抖出卖了她。
“叫我亚梦就好。”亚梦走进音乐室，眼睛里闪烁着她读不懂的光芒，“那首曲子…太棒了，是你创作的吗？”
凪璃轻轻点头，眼神飘向窗外，“只是随手弹的。”
“才不是随手呢！”亚梦忍不住反驳，“那里面有太多感情了……我虽然不懂音乐，但能感觉到。”
凪璃愣愣的看着她，似乎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应。
感情？她的钢琴教师总说她的演奏缺乏感情，母亲也常说她把所有的情绪都锁在了心里。这个才认识一天的女孩儿，凭什么……
两人对视片刻，凪璃先移开了视线。
“该回家了。”凪璃站起身，刻意避开亚梦的视线。她不想承认，那双金色的眼睛看的她心慌。
“明天见。”亚梦微笑着说，心里已经有了决定——她要揭开久月凪璃这个谜团，看到更多她如音乐般热情的真实一面。
走出音乐室时，凪璃没有道别。但当她转过走廊拐角，却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亚梦还站在原地，夕阳把她的粉色发丝染成金色，像一团温暖的火。
凪璃加快脚步，仿佛要逃离什么。
谁也没注意到远处的屋顶上有一个黑影正注视着她们。月咏几斗双手插兜，嘴角挂着玩味的笑容:“真是有趣的女孩儿。”
夜风吹过，带走了他的低语。
便利店的白炽灯刺的眼睛发疼。凪璃已经在冷藏柜前站了好久，最终选了一瓶低糖酸奶、一盒蔬菜沙拉和一份鸡胸肉。
“需要加热吗？”收银员打着哈欠问道。
“不用，谢谢。”凪璃递出零钱。
走出便利店，四月的晚风带着樱花的甜香。凪璃沿着商业街向公寓走去，耳机里播放着巴赫的大提琴组曲。
经过一家乐器行时，她不由自主的放慢脚步。橱窗里展示着一架三角钢琴，价格牌上的数字足以支付普通家庭一年的开销。
凪璃想起五岁生日那天，母亲送给她一架同样昂贵的钢琴作为礼物。“你要成为最出色的钢琴家。”母亲当时摸着她的头说，“这是妈妈没能完成的梦想。”
一辆卡车呼啸而过，刺耳的喇叭声将她拉回现实。凪璃摇摇头，继续向前走。转过两个街区，一栋高级公寓楼矗立在眼前。门卫见到她立刻行礼，“久月小姐，晚上好。”
电梯平稳上升，凪璃盯着楼层数字一个个亮起。22层到了，走廊铺着厚实的地毯。脚步声被完全吸收。她停在2207门前，指纹解锁发出“滴”的一声。
公寓宽敞而冷清。
凪璃打开灯，黑白灰的装修风格像样板间，唯一鲜艳的色彩是厨房台面上的一盆绿萝——前几天家政阿姨带来的。她放下书包，将便利店的晚餐放进冰箱，然后从另一个袋子里取出速食咖喱加热。
等待加热的空隙，凪璃给管家发了个消息说今天在公寓这边歇，发完后便收起了手机。
微波炉运转的嗡嗡声中，凪璃环顾四周。客厅墙上挂着一张全家福:年幼的她开心的坐在钢琴前，身后站着西装笔挺的父亲和穿着晚礼服的母亲。
叮——晚餐好了。凪璃坐在吧台边，机械的咀嚼着食物。手机屏幕亮起，是母亲发来的信息:【后面的钢琴比赛准备的如何？评委中有茱莉亚音乐学院的教授，不要让我失望。】
凪璃放下筷子，突然没了胃口。她打开书包，取出那本被翻的卷边的乐谱，在第一页写下今天的日期和一个数字:87。这是她连续练琴的天数记录，从去年夏天开始，从未间断。
淋浴时，热水冲刷着凪璃紧绷的肩膀。雾气朦胧的镜面上，她隐约看见自己锁骨下方的疤痕——那是小时候一次比赛失利后，失控摔碎玻璃奖杯留下的。凪璃迅速移开视线，仿佛那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换上睡衣后，凪璃坐在书桌前，打开台灯。她取出一个黑色笔记本，开始记录今天的练习心得:【练习曲速度达标，但第37小节转指仍不流畅…】写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笔尖在纸上洇开一个小墨点。
【…遇到一个奇怪的女孩儿，好像一点也不怕我，还…说我演奏时有感情。】
合上笔记本，凪璃从抽屉深处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到出几张泛黄的照片。其中一张上，年幼的她站在舞台上，手里拿着小小的奖杯，笑容灿烂。那是她最后一次在比赛中真心实意的笑。
窗外，月亮悄悄爬上夜空。凪璃拉上窗帘躺在床上。就在她即将入睡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你的旋律很有趣，我们很快会见面。】
凪璃皱起眉头，把手机扔到一边，大概是发错了吧。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