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阳光透过窗棂洒在裴府的书房里,虞欢正伏案翻阅医书,纤细的手指在泛黄的纸页上轻轻划过,时而提笔在旁边的纸上记下几味药名。
自从义诊堂开张以来,她越发感到自己医术尚有不足,便时常向李掌柜请教,也勤加研读医典。
"夫人又在用功?"裴承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几分笑意。他刚从军营回来,一身戎装还未换下,腰间佩剑随着步伐轻晃,在阳光下闪着微光。
听见动静,虞欢抬起头,见是裴承玉回来,她立马放下医书迎上去,嘴角也不自觉扬起,“今日怎么回来这么早?”
裴承玉笑着拉过虞欢的手,走到桌边扶着她坐下,“今日操练完对早,就想着早点回来陪着夫人。”他突然凑近她耳边,低声又道:“怎么,不欢迎?”
“我若说不欢迎你就可以走了吗?”虞欢低头浅笑,摩挲着他的手打趣道。
裴承玉摸着下巴故作思考,半天才假装为难道:“那也是不行的,毕竟我实在是离不开夫人啊。”
虞欢勾唇,轻轻的推了他一下,“少贫。正好我有事同你商量。”
“哦?”裴承玉顺势坐下,搂住她的腰,“什么事,说来听听。”
虞欢转头看着他,一脸认真,“我想去趟云州。”
“云州?”裴承玉微微一愣,“云州路远,怎么突然想去那儿了?”
“外祖曾有一位故交林老,医术了得,曾著有一部《肺腑要略》,林老的子孙皆入仕为官无人习医,怕此书失传,便将它赠与了外祖。”
虞欢眼中流露出向往,“后来外祖将它作为陪嫁让娘亲带来了秦州,我前几日本想借来看看,娘亲说舅父前些年行医遇到难处,便将书借走带回了云州。我想去外祖家走一趟,若能借阅此书,对义诊堂和济世堂都大有帮助。”
裴承玉眉头微蹙,似是在思考,“可是云州路途遥远,且途经之处遍地山脉,易遇流寇……”
"所以我这不是同你商量嘛。"虞欢握住他的手,语气软了几分,"我知道你担心我的安危。我多带些人保护我,云州虽远,但沿途都有驿站,快马加鞭,半月可到。"
裴承玉看着她期待的眼神,心中一软,但随即又想到什么,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夫人想去云州也不是不行...不过,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虞欢警惕地看着他。
裴承玉笑着挑了挑眉:"带我一起去。"
"啊?"虞欢眨了眨眼,"你...你不是说军务繁忙..."
"那不是有陆恒呢吗。"裴承玉捏了捏她的手,"正好,我也该去拜见一下外祖。外祖年事已高,大婚时不便跋涉前来,可我们这些做小辈的总该主动拜会一番,成婚这么久,还未曾正式拜会,实在失礼。"
虞欢心中一动,“话虽这么说,但外祖面前没那么多礼数,我们不是已经修书一封送到外祖府上了吗,你就算不亲自去外祖也不会怪罪的。”
裴承玉温柔地将她揽入怀中:"傻夫人,你我夫妻一体,你的家人便是我的家人,就算外祖不怪罪,我也理应前去请安。”
“再说..."他故意压低声音,"我可舍不得夫人独自远行。这一路山高水长,若没有为夫在身边,夫人夜里睡不着怎么办?"
"裴承玉!"虞欢羞恼地捶了他一下,却忍不住笑了,"没个正形!"
裴承玉大笑,随即正色道:"说真的,云州之行就这么定了。我明日就去安排军务,咱们十日后出发,如何?"
虞欢点点头,眼中满是期待:"好。我这几日也把义诊堂的事安排好,请李掌柜多费心照看。"
十日很快就到,临行前夕,白薇和周云荆也前来送行。
"马上入秋了,云州秋凉,我给你和裴大哥各做了两套厚实些的骑装。"白薇将包裹递给虞欢,"还有这个,"她又拿出一个小包袱,"里面是几件贴身的衣物,清爽透气,最适合赶路时穿。"
虞欢感动地抱住白薇:"谢谢你,薇薇。我不在的这些日子,义诊堂就拜托你多照看了。"
白薇拍拍她的背:"放心去吧,这里有我们呢。对了,"她神秘地眨眨眼,"我听说云州的蜜饯果子特别好吃,记得给我带些回来。"
另一边,裴承玉也将营中事务安排妥当,特意挑选了四名亲兵随行护卫。他还命人准备了一辆舒适宽敞的马车,车内铺了厚厚的软垫,车窗挂着轻纱,既通风又遮阳。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一行人便出发了。裴承玉骑着马走在前面,虞欢坐在马车里,时不时掀开车帘与他说话。四名亲兵前后护卫,车后还跟着两匹驮运行李的骏马。
沿途风景如画,虞欢久居深闺,难得有机会出远门,看什么都新鲜。路过一片枫林时,她忍不住叫停车马,拉着裴承玉去林中漫步。
火红的枫叶随风飘落,落在她的发间,裴承玉轻轻为她拂去,两人相视一笑,默契而温馨。
傍晚时分,他们抵达了客栈。客栈建在山脚下,周围种满了各种颜色的花,在夕阳下熠熠生辉。
"今晚就住这里吧。"裴承玉扶着虞欢下马,"掌柜是我父亲旧部,我已命人提前知会,让他们准备好了干净的房间和热水。"
“好。”虞欢搭着裴承玉的手下了马车,上下瞧了瞧客栈,“没想到你准备的还挺周到的。”
“那是自然,我倒是无所谓,总不能叫夫人风餐露宿。”裴承玉胸脯一挺,得意的笑了起来。
走进客栈,掌柜见到几人笑着迎上来,拍了拍裴承玉的肩膀,“二郎!许久不见,怎么又长高了!”
“钱叔,你上次见我我不过才十六七岁吧,这都多少年了肯定要长高了啊,不仅高了,还壮了呢,你瞧!”一边说着,一边展示起自己的臂肌。
钱叔哈哈一笑,“是壮实了不少,一看就是在军营里好好操练了。”说着又瞧了瞧虞欢,“这位便是二郎媳妇了吧?”
钱叔看向虞欢,眼中满是好奇。裴承玉赶忙拉过虞欢,满脸笑意地介绍:“这是我夫人虞欢。夫人,这是钱叔,我父亲的旧部。”
虞欢得体的浅浅一笑,福了福身,“见过钱叔。”
钱叔笑着点头,“哎呀,二郎娶了这么个标致的夫人,真是有福气。快,都到里面坐,饭菜都准备好了。”
众人走进客栈大堂,热气腾腾的饭菜摆满了桌子。吃饭间,钱叔突然压低声音说:“二郎,我听说这附近最近来了一伙流寇,你们赶路可得小心。”
裴承玉眉头一皱,拍了拍腰间佩剑,“钱叔放心,我带着亲兵护卫,不会有事的。”
虞欢也有些紧张,裴承玉握住她的手安慰道:“夫人莫怕,有我在。”
饭后,钱叔安排他们住下。虞欢躺在床上,心里还是有些担忧流寇的事。裴承玉将她搂入怀中,轻声道:“安心睡吧,我会保护好你的。”虞欢这才渐渐安下心来,在他的怀抱中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