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还有机会吧

回到郑州后，我在曾经学美术的老师的画室当起了助教。每天，画室里都充斥着颜料的气息和孩子们的欢声笑语。我沉浸在这份工作中，看着他们用画笔描绘出五彩斑斓的世界，仿佛也渐渐找回了曾经那个热爱美术的自己。

马嘉祺偶尔还是会给我发消息，分享他在北京的点点滴滴，也询问我在郑州的生活。我总是礼貌性地简短回复，那些过去的回忆如同枷锁，让我不敢轻易打开心扉。我害怕再次陷入曾经那种患得患失、失去自我的境地。他的消息像春日里时断时续的雨，明明带着湿润的温柔，却让我下意识撑起伞，生怕被打湿了好不容易晾干的心。

有一天，画室组织孩子们去郊外写生。阳光暖暖地洒在大地上，孩子们像欢快的小鸟，背着画具在田野间穿梭。我忙着指导他们构图、调色，享受着这份简单而纯粹的快乐。金黄的油菜花田随风摇曳，孩子们蹲在田埂边，稚嫩的笔触笨拙却充满灵气，将眼前的美景一点点复刻在画纸上。

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昭昭。” 我转过身，看到马嘉祺站在那里。他穿着休闲的衣服，带着一丝风尘仆仆，可眼神中却满是温柔与期待。孩子们好奇地打量着他，叽叽喳喳地问着“这是谁”，我定了定神，轻声问：“你怎么来了？” 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快，仿佛回到了初次遇见他的那个夏日。

马嘉祺笑了笑，说：“我只是想来看看你，看看你现在过得好不好。” 那一天，他陪着我们一起写生，帮孩子们搬画具，和他们聊天逗趣。他耐心地教一个小男孩画蝴蝶，修长的手指握着画笔，在纸上勾勒出翅膀的纹路，阳光为他镀上一层金边。看着他融入其中的样子，我的心里泛起了层层涟漪，那些被我深埋的感情似乎有了复苏的迹象，但我还是努力克制着。曾经的甜蜜与伤痛交织，让我不敢轻易回应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暖。

写生结束后，我们坐在草地上休息。孩子们在不远处追逐嬉戏，笑声回荡在空旷的田野。马嘉祺看着我，认真地说：“昭昭，这几个月我一直在反思，我知道以前我给你带来了太多伤害。我不想再错过你，我想重新开始。” 他的声音低沉而诚恳，眼中的懊悔与期待清晰可见。

我望着远方，心里乱成一团麻。风轻轻吹过，卷起几缕发丝。许久，我缓缓开口：“嘉祺，我现在好不容易才找回一点平静的生活，我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回到过去。过去的那些经历，对我来说太深刻了，我需要时间去消化。” 那些争吵的夜晚、冷战的沉默、独自流泪的时刻，如同一帧帧画面在脑海中闪过，让我无法轻易释怀。

马嘉祺轻轻叹了口气，他的眼神中满是失落，但还是点了点头：“我明白，昭昭。我会等你，无论多久。” 他的承诺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我心里激起久久不能平息的波澜。

从那之后，马嘉祺时不时会从北京过来郑州。他会在画室外面默默等待我下课，然后陪我在街头漫步。我们走过热闹的夜市，他会为我买一份我最爱的糖炒栗子；路过公园，他会陪我坐在长椅上，看夕阳一点点染红天际。我们聊过去，聊现在，却都小心翼翼地避开感情的话题。我能感受到他的真诚和改变，可我心中的那道坎，始终横亘在那里。

有一次，我们在一家安静的书店里。书店里弥漫着淡淡的书香，轻柔的音乐在空气中流淌。他在书架间穿梭，帮我挑选美术相关的书籍。看着他专注的背影，我不禁有些恍惚，那些曾经的甜蜜回忆如潮水般涌来。那时我们也常一起逛书店，他会把喜欢的书悄悄放在我手中，然后期待地看着我翻开。可当他把书递给我，笑着说“你一定会喜欢”时，我还是强迫自己清醒过来。我接过书，低声说了句谢谢，将那些快要溢出的情绪重新压回心底。

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过着，我在画室的工作越来越得心应手，和孩子们的感情也日益深厚。他们会在我生日时，用歪歪扭扭的字迹给我写贺卡，画上他们心中最美的画。而马嘉祺就像一个执着的守护者，默默地陪伴在我身边。他会在我加班时，送来一份热气腾腾的晚餐；会在我遇到难题时，耐心地帮我分析解决。

一个雨夜，我在画室整理孩子们的画作，突然听到敲门声。打开门，马嘉祺站在门外，头发和衣服都被雨水打湿，手里却紧紧护着怀里的一袋东西。“怕你没吃饭。”他笑着说，将温热的外卖递给我。看着他狼狈却温柔的模样，我的心狠狠颤了一下。那一刻，我突然有些动摇，或许，我应该再给他、也给自己一个机会？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我还是将他送出门，说了句早点回去休息。

我知道，他在等我放下防备，重新接纳他，但我却始终在犹豫，未来的路究竟该如何走，我还没有找到答案。夜晚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雨声，我回想着这段时间的点点滴滴，心里充满了矛盾与纠结。或许，时间真的会给出最好的答案，而我，也只能在慢慢相处中，去寻找那个能让自己真正释怀的契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