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舱的温度比甲板高出许多,潮热闷湿的空气扑面而来。昏暗的光线中,一列列木质培育架整齐排列,架上灰绿色的矮株密密麻麻。
黄昏草!整舱的黄昏草!
张海檀环顾四周,震惊的掠过培育架的数量,低声喃喃:"比预想的多了一倍不止……"
话音未落,底舱深处传来脚步声。
三个人同时屏息,张海楼一闪身将轮椅推进最近一排培育架后方,自己贴着架子蹲下,而张海侠翻身跃上头顶管道,整个人隐在阴影里。
脚步声渐近,是两个人。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手里拿着记录板;另一个是穿军装的卫兵,枪挎在肩上。
"温度再调低半度,这批苗长得慢了。"戴眼镜的说话,"严先生那边催得紧,说原料不够了。"
卫兵"嗯"了一声:"严先生今天又在提纯室发了脾气,说试剂纯度还是不达标。师座后天要到船上来检查,要是再交不上,咱们都得挨训。"
两人边说边走远,拐进尽头一扇铁门里。
门合上时发出沉重的闷响,隔着厚厚的金属板几乎听不见里面的动静。
张海侠顺着摸到侧上方一条连通提纯室的通风管道,侧耳凑近管口。听了几息,退回来从管道落地,冲两人比了个手势:里面至少四人,有设备运转声,位置在管道末端偏右。
"按照刚才那两人所说,提纯室可能在里面。"张海檀压低声音,"那严平应该就在那扇门后。"
张海侠在门板上轻轻叩了一下——回音沉闷厚重,门板是铸造铁,至少两指厚,硬破动静太大。
他退了半步,目光扫向门框四周的密封胶条,"气密门。"
又低声说了一句,"用气密舱门,转轮锁紧,从里面锁死后外面撬不开。"
张海楼凑过来看了一眼门上的转轮把手,啧了一声:"那只能等人开门出来的时候往里闯。"
"等不了多久。"张海檀指了指门缝下方的地面上几滴淡淡的油渍,"冷凝润滑油渗出来了,说明里面的蒸馏设备正在高负荷运转。照这个速度,两三个小时内必然要开一次门做温度调节或补给冷却水。我们就在外面等着,开门瞬间突进去。"
三人撤回培育架后方隐蔽,张海楼将刀片重新放好,靠着木架坐下;海侠蹲在暗处闭目养神,耳朵始终竖着捕捉铁门方向的动静;海檀则借着昏暗光线检查中和粉铁盒的封口,将阻燃剂的布条重新缠紧绑在轮椅扶手内侧。
约莫过了一个半时辰,铁门内侧传来金属齿轮转动的声音。转轮被拧动的沉闷嘎吱声由慢转快,门缝里泄出一线暖光,随即整扇门向内拉开。
穿白大褂的眼镜男人走出来,手里端着个玻璃量杯,他侧身让门虚掩着,往左边的清洗台走去。
门缝尚未合拢的瞬间,张海楼如猫般窜出,指尖刀片一闪划过眼镜男人的手腕,量杯脱手往地上坠去——海侠从后方接住量杯稳稳放在台面上,同时另一只手按住了那人的嘴,将惊呼声全数压了回去。
海楼顺着虚掩的门缝侧身滑进提纯室,两秒后门内传来几声极轻的闷响,随即他探出头来比了个"安全"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