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时间被拆成三股线,各自绷到极致。
张海侠调取近期南洋近海航运台账、物资报备记录,逐一筛查军需、药料、特殊育苗耗材的出海单据,追踪幕后供货商号与中转港口。
通过比对往来船期、物资流向,剔除常规商船航线,拼接出南安号隐秘、零散的补给航迹,锁定其常态化活动的航运脉络。
张海楼则游走于沿岸码头、货栈与市井街巷,发挥擅长打探摸排的优势。他从船工醉后的牢骚话里筛出线索,有人在酒后提过“那艘灰船每次靠岸都挑后半夜,卸的东西不沉但是箱子多”。
又花了一整夜比对码头值守记录,最终锁定南安号最近一次靠岸的时间与泊位编号,连补给船何时离港都摸得清清楚楚。
张海檀将刮下的粉末样本逐一拆解,用自配的试剂分层沉淀,再对照各地土质矿料的特征台账。腐殖土里混着特定比例的火山灰和贝壳碎末,产地指向南洋东部群岛;植物胶里析出的乌榄树脂与南部某小岛的特征完全吻合。
两项交叉比对后,海檀在海图上用铅笔画了一个极小的圈——那片深水区恰好与海侠筛查出的避航海域重合。
第三日傍晚,三份线索在偏厅桌面上摊开。
张海侠的航线图与张海楼的泊位记录叠在一起,正好拼出南安号完整的活动半径;海檀的产地溯源则把那片海域从“嫌疑”锁成了“确认”。
“南安号就在这片深水区里漂着。”张海侠用炭笔在重合处画了个圈,“它靠岸补给的周期是十三天一次,上次靠岸在十天前。也就是说——”“最多再过三天,它就会重新靠岸补给。”
张海楼接过话头,“咱们还有三天窗口。”轮椅上的张海檀将那张海图折好放进防水袋,抬头看了两人一眼:“三天够了。”
窗外夜色初临,偏厅煤油灯的暖光映着三张各有所思的脸。
"你留在岸上。"张海侠忽然开口,语气平常,却带着不容商量的意味,"南安号上肯定有重兵把守,你那轮椅上了船就是靶子。我们在前面探清情况,你在后方统筹补给和情报。"
张海檀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沉默了两息,抬头看向张海侠:"我要去。南安号上培育黄昏草的温控环境、提纯工艺,只有我能看出破绽。你们光靠眼睛看,很多细节会漏。"
"你腿脚不便,万一出了事跑不了。"张海楼皱眉。
"所以我不会成为你们的负担。"张海檀从随身的暗囊里掏出两个扁平的铁盒推过去,"这里面装了特制的阻燃剂和中和粉。黄昏草燃点低,沾火就着,但直接烧会释放大量毒烟。要先撒中和粉再点火,毒烟浓度能压到安全线以下。这些用法只有我清楚。"
张海楼还想说什么,张海侠却按住了他的肩膀:"带他去。但全程坐在货箱里,等到核心区域再出来。我和你一前一后护着。"
张海楼咬了咬牙,最终点了头。当天夜里三人重新调整了装备,张海檀的轮椅上加了几个卡扣,固定了两块可折叠的薄铁板充当简易护盾,又在扶手下方绑了一排小药瓶,每一瓶都用布条裹好,贴上标签。
临行前,张海琪来了一趟偏厅。她看了看三人的行装,没多说什么,只从袖中摸出三枚小巧的铜哨递过去:"遇到绝境吹这个,我在附近会听到。"
张海楼接过哨子翻来覆去看了看:"师父您也要去?"
"你们端我的碗长大,碗碎了总得有人补。"张海琪淡淡说了句,转身走了。旗袍下摆扫过门槛时翻起一点涟漪,很快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