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里安静了半柱香。周副官垂下眼,喉结上下动了动,终于开口:"莫云高追查‘张海盐’这个人,起因是陈西风在盘花海礁带回来的种子和信里提及,后调查了解其事迹,就让我们顺着这个名号,摸清南洋张家的分支脉络,然后一网打尽。"
“厦城是有部分的黄昏草和提纯设备,但只是晃人耳目。真正的核心,是藏在近海的一艘名为“南安号”的船上。船身做了改装,外表就是普通货轮,内里全是培育、提纯的设备,专门用来批量培育黄昏草、炼制高浓度毒剂。我最初也以为是制毒贩毒,但后来发现不对。师座他亲自盯着这些工序,神色狂热,而且嘴里止不住念叨着快了快了。”
"那黄昏草到底拿来做什么?"
周副官说完"不知道"三个字后便闭了口,垂着头不再言语。
张海侠将那封密信收回袖中,没有继续追问,转身走出里间。
张海檀回到外间长桌,正用镊子夹着一小片从油纸包内衬刮下的粉末,凑到鼻端嗅了嗅,又取了点放进瓷碗,滴了几滴清水观察反应。
"怎么样?"张海楼靠在桌边,一边揉着发酸的手腕一边问。
张海檀放下镊子:"这些粉末里有黄昏草根茎碾碎的痕迹,量很少,是长期接触后蹭上去的。"
"所以那些设备采购单和这些油纸包对得上。"张海侠走回来,将周副官的供词重点勾出,"南安号才是核心据点,厦城这边只是分流转运的幌子。"
张海楼将目光投向南安号三个字,眼神暗了暗:"一艘改装货轮,能在海上自由移动,根本没法固定盯防。而且莫云高亲自盯着提纯工序,嘴里念叨'快了'——他到底想拿黄昏草做什么?"
"明天去问师父。"张海檀将瓷碗推远,"这些信息拼在一起,已经超出我们能判断的范围了。"
三人将审讯记录、物证清单、周副官供词整理成册,各自回屋歇了。
张海楼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之前三人一起玩闹的场景和现在海檀坐在轮椅上的样子,索性爬起来去了偏厅。
偏厅灯还亮着。张海侠正伏案誊抄南安号相关的线索,听见脚步声头也没抬:"睡不着?"
"你不也没睡。"张海楼一屁股坐在他对面,"你说这莫云高真要对付我们,直接派兵围剿不就完了?绕这么大圈子找张海盐,还黄昏草,又什么南安号,图什么?"
张海侠搁下笔,沉默片刻后开口:"周副官说莫云高追查张海盐是为了摸清南洋张家分支脉络然后一网打尽,但你不觉得这理由太泛了?"
张海楼眯起眼:"你是说他另有所图?"
"直觉。"张海侠将誊好的纸折起来,"明天见了师父,或许就有答案。"
次日清早,三人带着整理好的卷宗叩开张海琪书房的门。
张海琪今日穿了件素青暗纹旗袍,外罩薄绒披肩,正坐在窗边煮茶。她接过卷宗从头翻到尾,又拈起那封密信看了看,在"黄昏草"三个字上停驻片刻,眼中泛起一丝极浅的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