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部档案23

灰斗篷扑倒在地，兜帽滑落，露出一张年轻的脸，眉骨上有旧疤，眼神阴厉而沉默。另一名同伴立即俯身将他双臂反剪，用细麻绳捆住。

前后不过半盏茶的工夫，全数按住了。

"好了，现在看码头那边了。"

与此同时，废弃码头茶寮。

张海侠坐在茶寮内侧的木桌旁。两名同伴一人扮成挑夫斜倚石阶擦汗歇乏，守住码头通路；一人扮作渔工低头修补破损渔网，守住临水退路。二人混在往来百姓里，将整片码头动静尽数收入眼底。

周副官带着两个随从沿着石板路走过来，步伐比往日快了几分，脸上带着掩不住的一点喜色。他边走边低声跟身后的人交待着什么，目光审慎扫过四周——一切如常。

"张先生，几日不见，考虑得如何？"周副官笑呵呵地迈步走进茶寮，身后两个随从守在门边。

张海侠抬眼看他，唇角微微扬起，答非所问："周副官……这几天睡得可安稳？”

周副官的笑意微微一滞："张先生这话……"

"我的意思是——"张海侠说话的同时，在桌面下的左袖中滑出短刀，刀柄贴掌、刀尖朝外，蓄着直刺的力道，自桌底斜刺而出，刃尖顺势翻转，压着手腕骨往上一抬。

话音未落，周副官瞳孔骤缩，已然察觉不对。

周副官反应极快，右手猛地探向腰间枪套，拔枪的动作只慢了一瞬，没来得及扣动扳机，便被张海侠袖中滑出的短刀抵住了咽喉。冰冷的刀锋贴着皮肉，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别动。"张海侠声音不高，刀也没有一丝晃动，"你一动，这条命就交代在这儿了。"

门外的两名随从这才反应过来，双双拔枪瞄向茶寮内。

他们刚抬手，扮演挑夫的同伴已然突进，短棍贴地横扫，正中近处随从脚踝。那人重心不稳，枪口朝天放了一枪；与此同时，另一人从渔网堆后起身，麻绳飞旋甩出，精准套住另一人持枪手腕，猛地向后发力拖拽，枪支脱手。

两息之间，一名随从倒地失衡，一人枪械尽失，双双被反手摁压在地，动弹不得。

周副官余光扫过门外，哑声道："张先生好手段。但你以为——莫督军的人，就只我一个在厦城？"

“别拖延了，”张海侠语气平淡，刀锋始终不曾离开他脖颈分毫，“码头外可能设防的点，现在都已经被清理了，此刻没人能救得了你。

他微微倾身，看着周副官的眼睛，"周副官，上回聊得不错，这回咱们换个地方好好谈谈？"

……

当天夜里，档案馆地下审讯室。

三条暗线、老陈头、周秉义分开关在两侧囚室，周副官单独拘在最里间。

三人分了工，张海侠拎着密档卷宗去审周副官，这人是莫云高的心腹，嘴最硬，也最能掏出核心东西；张海楼去隔壁审那三个暗线和老陈头，手段活泛，最擅长撬不开窍的嘴；张海檀坐在外间的长桌旁，面前摊着从老陈记搜来的油纸包、信件，随时从毒理和物证侧补全缺口。

周秉义撑了不到一个时辰就全招了。他到底只是个文职科员，一辈子没挨过这种阵仗，两轮吓唬便竹筒倒豆子似的把近半年传过的消息全供了出来——督办府内与南洋相关的卷宗抄录、人员异动记录、港口物资调度清单，甚至连档案馆外围联络点的部分交接规律都透露了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