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部档案22

张海楼皱了皱眉：“老陈记那边呢？三条暗线的交接日我算过了，后天刚好凑在一起。”

“那就同时动手，这样也不会打草惊蛇。你负责老陈记那边，确保三条暗线都落网。”

“而周副官那边，我来。”张海侠把笔搁下，“我会派人送信去悦来客栈，约他后天酉时左右（下午5点左右）在上次茶寮见面。就说考虑好了，当面谈条件。”

“他会信？”

“他急着要些成果，连令牌都给了，只要是‘张海盐’开了口，他一定来。”张海侠在桌面上轻轻一叩，“况且他们近期大批量购置设备，筹备工作已然铺开，我们得尽快摸清对方计划，此事宜早不宜迟。”

一旁张海檀忽然开口：“周副官这个人，听海楼之前的调查，一个谨慎的人，每次出行可能不止带两个贴身跟着，还是先派人在约定地点周围观察一下，再行动。”

他转着轮椅往桌边移了半步，伸手在摊开的地图上点了两个位置：“茶寮入口附近有一处高坡，适合放警戒哨；后方靠水的礁石堆，能藏人。如果只控了茶寮内部，外围这两处没封住，万一周副官的人在远处看到异动，开枪示警，他就不会踏进茶寮了。”

“那就提前派人埋伏在这两处，他的人落位之前先制住。”张海侠收起地图，“海楼，抓到人之后立刻送回到馆里分别审。”

“嗯”

夜渐深。海楼不知什么时候趴在桌上睡着了，呼吸平稳而绵长。海侠走过去把窗户掩上，又把自己搭在椅背上的外衫拿起来盖在他身上。海檀坐在角落里抬头看了一眼，又继续看手边的笔录，可书页却怎么也没翻到下一页。

后半夜，海楼迷迷糊糊的醒过来，睁眼看见海侠正写着什么，又看见海檀也没有离开，而是对着笔录，在纸上圈圈画画。他揉了揉眼睛，没出声，拿起桌上半凉的茶喝了一口，然后翻出易容面具检查看有没有问题。

……

申时，城南老陈记杂货铺。

张海楼蹲在对面商铺二楼的屋檐暗影里，他一手扶着屋檐的瓦片，一手搭在腰间藏刀片的位置，隔着一条街俯视老陈记后门。

在他身后两丈远的地方，两名同伴则扮成揽货的脚夫，蹲在墙根下抽烟聊天。

不知过了多久，周秉义出现，走进店铺。门合上之后，大约一盏茶过后，穿水师旧制服的男人从南面巷口转了出来；又过了一刻钟，戴眼镜的瘦子从北面街角走出来，步伐不紧不慢；最后是裹着灰斗篷的高大身影，从一条窄巷子里转出来，步子极稳。

等三人都进入杂货店后，张海楼伏在屋檐高处打出暗号手势，旋即纵身跃下二楼，足尖轻点墙面卸去下坠力道，身形轻悄贴紧墙根，迂回绕向后门侧边。

接收到暗号，墙下两名同伴扔掉烟，一人往左、一人往右，沿着墙体分头迂回包抄过来。

张海楼掏出刀片挑开门锁，侧身而入，陈老头闻声刚要转头，已然慢了半拍，海楼一手按上他的肩头往下一压，另一只手从柜台上方掠过，将那叠还未来得及收起的油纸包揽进怀里。

那名水师旧人反应极快，当即拔刀，可后窗骤然翻进一人，一记掌刀精准劈在他腕骨处，长刀应声脱手。一旁的瘦子猝不及防受此惊吓，公文包滑落，好几封信件散落在地。

灰斗篷见状拔腿转身直冲后门，谁知刚踏出门槛，脚下猛地一绊，重重摔倒在地。那是张海楼昨夜预先布设的机关，细麻绳缠了杂草作掩护，几乎看不出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