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门外传来声响。
张海楼绷紧身子,猛地弹起身,手按上了藏在腰间的短刀,侧身贴在门后,“谁啊?”
门外传来两短一长的叩门声 —— 那是档案馆的接头暗号。他拉开门,门外站着两个穿粗布短打的男人,肩上挎着药箱:“张队,馆里让我们送药过来,还有密函。”然后扫过院外确认没有尾巴,才放两人进门。
两人是馆里的医士,连夜乘船赶过来的,箱子里装着针对神经毒素的血清和南洋特有的解毒草药。进屋时张海侠坐在炕沿,眼底布着红血丝,正用帕子轻轻擦张海檀额角的薄汗。床上的人依旧昏沉着,唇上的乌气淡了些许,可高热反反复复,始终没退干净。
医士又重新诊了脉、用了药,折腾了小半个时辰,出来跟两人说:“毒素压下去大半,脊骨的伤得慢慢养。已经施针,估摸傍晚就能醒,只是下肢…… 还得看后续。”
张海楼听完,长吁了一口气,人会醒过来才有希望。他靠在门框上,手里那封密函被攥得发皱。张海侠走过来拆开看了,信上是馆里的指令:先安心养伤,盘花海礁的案情和事件,馆里已明白,等他们归队再统筹。
“他跑不了。” 张海楼嗤了一声,不由得握紧了拳头,“等海檀好点,这笔账加倍算回来。”
傍晚时分,张海檀果然醒了。
他缓缓睁开眼时,视线有点模糊发虚,浓重的药味涌入鼻腔。转头就看见守在床边的张海侠,正拧着帕子,看到海檀苏醒,直起身,取过旁边的枕头垫着他腰后,脸上带着点浅淡的笑意:“醒了?有没有哪里疼?”
张海檀张了张嘴想说话,喉咙干得发涩,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他正要摇头,一杯温水已经递到了唇边。他就着张海侠的手抿了两口,润了润喉咙才缓过劲:“你们…… 没事吧?”
“我们能有什么事。” 张海楼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端着一碗刚熬好的粥走来,脸上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眼神亮亮的,故作轻松的调侃:“你可算醒了,再睡下去,我跟虾仔都快被药腌入味了。”
话是玩笑,动作却没停。他拿起勺子舀了粥,小心翼翼吹凉了递到嘴边。张海檀看着他别扭的样子,弯了弯唇角,刚要伸手接,感受到后背一阵钝痛。
“别动。” 张海侠按住他的肩,接过张海楼手里的粥,“我来喂你,后背别使劲,免得扯到伤口。”
暖粥顺着喉咙滑下去,暖意漫到胃里。张海檀一边吃,一边问案情:“沉船里的日志…… 带出来了吗?陈西风……”
“都弄好了。” 张海侠打断他,生气道,“案子的事你别管,还有我们俩呢,你先把伤养好最重要。”
张海楼在旁边搭腔:“就是,天塌下来也有我跟虾仔先顶着,你安心歇一阵子,看我们俩大展身手。”
张海檀看着两人,心里暖暖的,要再多说几句话,但乏意很快席卷上来,眼皮重得撑不住,不知不觉便沉沉睡了过去。
又养了五日,张海檀的高热彻底退了,后背的伤也开始结痂,只是下肢依旧没什么知觉,只能靠人扶着坐起身。医士说可以动身返程,路上只要注意别碰着伤口、按时换药,就没啥大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