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逐月把自己藏进教室最后一排的阴影里,用课本垒成屏障。窗外的网球场上,少年们的身影时隐时现,球拍击打声像是遥远的回声。她悄悄摸向书包夹层,那包草莓糖早已融化,在包装纸上晕开深色的渍,像永远洗不掉的心事。
灵异现象来得悄无声息。某天早自习,她发现课桌上摆着杯温热的牛奶,杯底压着仁王画的简笔画——歪歪扭扭的狐狸举着写有“早安”的纸牌。江逐月猛地将杯子推到地上,瓷片碎裂的声响惊动了整个教室,而窗外,那个总爱耍宝的少年正踮脚张望,脸上的笑容僵成一抹苦涩。
最让她心悸的是储物柜。连续三天,里面都会出现不同的东西:第一天是真田手抄的数学错题集,工整的字迹旁画着小小的太阳;第二天是柳莲二整理的英语语法,数据图表间夹着片干枯的樱花;第三天是丸井塞的草莓味橡皮,包装上用蜡笔写着“一起玩吧”。江逐月将这些东西统统塞进垃圾桶,却在深夜辗转反侧时,听见窗外传来细碎的叹息。
图书馆成了新的“战场”。当她翻开某本《网球战术解析》,泛黄的纸页间突然滑落一张照片——那是网球部全员的合照,画面边缘被人用彩笔小心地画了个圈,圈内多出一个空白的人形轮廓。江逐月攥着照片冲出图书馆,转角处撞上抱着数据本的柳莲二,对方欲言又止的眼神,像根刺扎进她心里。
变故发生在社团活动日。江逐月故意绕开网球场,却在楼梯间撞见浑身湿透的幸村。少年发梢滴着水,怀里紧紧护着个精致的礼盒:“新做的草莓蛋糕,分给你……”话没说完,江逐月已经冲下楼梯,慌乱中撞掉了对方手中的盒子。奶油蛋糕摔在地上,鲜红的草莓滚落在她脚边,像一滴未落尽的泪。
那天之后,灵异现象突然消失了。储物柜再没出现过任何东西,图书馆的书里也不再藏着秘密。江逐月却在某天整理书包时,发现夹层里不知何时多了张字条,是幸村清隽的字迹:“我们会一直在原地。”她望着窗外空荡荡的网球场,风卷起几片落叶,轻轻覆上无人使用的球拍。
深秋的某天,江逐月鬼使神差地走到网球场边。夕阳把围栏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看见五个少年正在训练,汗水湿透的背影与记忆中的画面重叠。丸井的笑声突然传来,仁王变魔术的手停在半空,真田转身的瞬间,目光与她隔空相撞。江逐月后退半步,却见幸村举起手中的球拍,在暮色中划出一道温柔的弧线,像在说:“随时回来。”
她转身离开时,口袋里的草莓糖包装纸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这次,江逐月没有将它扔掉,而是小心翼翼地抚平褶皱,放进了日记本。
或许有些故事,不是刻意逃避就能斩断,那些被揉皱的时光,终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重新舒展成温柔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