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起程”

裴郁倾在驾驶位无奈的笑到，“行了妈，别逗我笑，我还要开车呢。”

　　不一会儿，目的地到了，裴郁倾停好了车，三人就一起上了飞机。

　　沐没买到连坐的票，所以她自己坐在对面，让裴郁倾坐在夏妤眠旁边，照顾着她。

　　现在已经接近半夜，外面繁星当空，尽显璀璨。夏妤眠靠在舷窗上，指尖贴着冰凉的玻璃，望着窗外一闪而过的星辰，像撒在墨色丝绒上的碎钻。机舱内的灯光调至最暗，只有头顶的阅读灯零星亮着几盏，映着乘客们或沉睡或放空的脸庞。

　　裴郁倾从背包里拿出一条薄毯，轻轻搭在夏妤眠身上。“睡会儿吧，还有很久才到。”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混着飞机引擎的嗡鸣，像怕惊扰了什么。

　　夏妤眠侧过头，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看见他眼底淡淡的青黑。“你也休息会儿吧。”

　　裴郁倾笑了笑，没拒绝，只是调整了座椅靠背，侧过身面对着她。“怕不怕？”他忽然问，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纽扣。

　　“不怕。”夏妤眠摇摇头，目光又落回窗外，“就是有点……突然。”她想起那封牛皮纸信封，想起沐汐泛红的眼眶，还有裴郁倾那句轻描淡写的“好”，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到了就知道了。”裴郁倾的声音带着安抚的意味，“爷爷那边……其实没那么糟。”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小时候他总偷偷给我买糖吃，被奶奶发现了就说是我自己要的。”

　　夏妤眠想象着那个画面，嘴角忍不住弯了弯。“那奶奶呢？”

　　“奶奶身体一直不好，但对我很疼。”裴郁倾的声音轻了些，“这次……就是想让她看看。”看看他现在过得很好，身边还有了想要守护的人。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飞机穿过云层时轻微的颠簸。夏妤眠渐渐有了困意，眼皮越来越沉，最后靠在裴郁倾的肩上沉沉睡去。她的呼吸很轻，发丝蹭过他的脖颈，带着淡淡的洗发水清香。

　　裴郁倾摸了摸她的头，他看着窗外，看似宁静，心里却乱糟糟成为一团。

　　沐汐那边也没有睡着，裴郁倾的爷爷奶奶那里的确不差，若不是因为那一件意外，说不定现在，一家子人估计都还幸福的待在一起。

　　早在几年前，裴郁倾的父亲去世那时，沐汐就和他们彻底断了联系。

　　那一天，大雪纷飞，北方正是最冷的时候，裴父在外坚守岗位，过年都没有回来，沐汐在家里与爷爷大吵一架。

　　那时突然传来裴父身死的消息，几人火急冲冲的就前去了，正在气头上的裴爷爷，拄着拐杖站在灵前，红着眼眶骂沐汐“克夫”，而她抱着襁褓中的裴郁倾，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那时的裴郁倾被吓得不会说话，只是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角。

　　从那天之后，沐汐就再也没回过老宅，一个人扶养裴郁倾至今……

　　事到如今竟然还要会去，真是天大的笑话吧……

　　机舱内的空调不知何时调低了温度，夏妤眠往裴郁倾肩头靠得更紧了些。裴郁倾察觉到她的动作，悄悄将薄毯往她颈间掖了掖，指尖触到她微凉的耳垂时，像被细针扎了一下似的缩回手。

　　“冷？”他低声问，声音混着引擎的嗡鸣，像浸在温水里的棉花。

　　夏妤眠摇摇头，目光又落回窗外。云层在月光下翻涌，时而稀薄如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