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冷,还好啦,哥哥你盖着吧,我去上厕所。”
裴郁倾接过毯子,给夏郁眠上开路,“行,你去吧,知道在哪里吗?”
夏郁眠笑了笑,“我知道,马上回来。”
夏妤眠点点头,扶着座椅靠背站起身。机舱通道在夜色里像条安静的长廊,偶尔有乘客翻动身体的轻响。她走到卫生间门口时,正撞见一位空乘推着餐车经过,对方低声提醒:“小心脚下。”
洗手池的镜子里映出她略显苍白的脸。从来什么都不在意的她此时却有些恐惧去往裴爷爷家,她已经不像小时候那样无惧无畏了,像是失去了一层保护层,变得无法直面一些事。
她靠在冰凉的瓷砖墙上,指尖无意识地划过镜面的水雾。脑海里反复闪现着沐汐收拾行李时泛红的眼眶,还有裴郁倾那句轻描淡写的“奶奶很疼我”。原来每个看似平静的成年人背后,都藏着一箩筐没说出口的往事。
回到座位时,裴郁倾正歪着头打盹,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夏妤眠轻轻坐下,却不小心碰掉了他搭在腿上的书——是本泛黄的《小王子》,扉页夹着张褪色的照片:年轻的沐汐抱着个婴儿,身边站着个穿警服的男人,眉眼和裴郁倾有七分像。
她刚把书放回原位,裴郁倾就醒了,揉了揉眼睛问:“回来了?”
“嗯。”夏妤眠点头,目光忍不住又瞟向那张照片。
裴郁倾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忽然笑了笑:“我爸,以前是警察。”他指尖划过照片上男人的脸,“很久以前的照片了。”
夏妤眠愣住了,想起沐汐总说“你哥从小就懂事”,原来这份懂事里藏着这么多她不知道的沉重。
裴郁倾合上书,指腹摩挲着磨损的书脊:“他牺牲那年,我也已经十岁了。”他顿了顿,喉结轻轻滚动,“爷爷那时候觉得是我妈克夫,其实就是老思想作祟。”
夏妤眠望着他平静的侧脸,忽然想起沐汐总在深夜对着旧相册发呆。原来那些被时光掩埋的裂痕,从未真正愈合。“你恨他吗?”她轻声问,声音轻得像羽毛。
“以前恨过。”裴郁倾笑了笑,指尖敲了敲舷窗,“后来我妈说,他只是太难过了。人啊,有时候就是嘴硬心软。”
“时间也不早了,再睡会吧,估计明天就到了”
夏妤眠轻轻用胳膊创了一下裴郁倾,“我不困,倒是你,一直都没睡过。”
裴郁倾一脸无奈,“我在学校也不早睡啊。”
“你还有理了,熬夜对身体不好你懂吗?还天天说我。”夏妤眠不满的看着他,眼神中都露着一股倔劲,“我不管,我要等你睡了我再睡,别学人家那套月亮不睡你不睡的劲。”
裴郁倾被她认真的模样逗笑,指尖刮了下她的鼻尖:“遵命,夏小管家。”他调整了座椅靠背,侧过身面向她,“这样总行了吧?”
夏妤眠盯着他闭上眼,直到呼吸渐渐平稳,才悄悄松了口气。窗外的星辰不知何时隐入云层,机舱内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她往裴郁倾肩头靠了靠,鼻尖蹭到他衬衫上淡淡的皂角香,像被温暖的潮水包裹,紧绷的心弦慢慢松弛下来。
其实夏妤眠是故意这么说的,她只是想让裴郁倾开心一点,虽然表面上不显,但是她知道,裴郁倾这个人总把事情憋在心里面自己消化然后再笑嘻嘻的面对别人。
她只是希望,这样的一个“小教训”能让他稍微安心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