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寺的钟声在暮色里荡开,惊起檐角的几只寒鸦。东方青阳拂去石经幢上的落叶,指尖轻触到凹刻的符文时,一阵刺痛传来——那刻痕里竟渗着暗红,像是干涸的血。
"青阳!"柳扶摇的声音从藏经阁深处传来,带着罕见的急促。他转身时,看见她素白的裙角扫过积尘的经架,手里捧着一卷断裂的玉简。
玉简上浮动着细小的金色咒文,在昏暗的室内如萤火明灭。东方青阳接过时,那些文字突然游动起来,钻入他的掌心。剧痛中,破碎的画面在脑海炸开——
天刑台上,四季神君被锁链贯穿肩胛;四象仙子跪在诛仙阵中,她们的仙骨正被寸寸剥离。而高坐云端的天帝,眼中竟带着某种近乎贪婪的期待。
"这不是贬谪..."东方青阳踉跄着扶住经架,冷汗浸透后背,"是献祭..."
柳扶摇的双手突然按住他太阳穴,清凉的灵力灌入:"别看表面文字!"她咬破食指,血珠滴在玉简上,第二层隐藏的铭文浮现:"...借八仙之力,启混沌之门..."
窗外骤然雷声大作。东方青阳猛地将她扑倒,三道黑芒擦着发丝钉入身后经架。腐木气息中,六个黑袍人从梁上倒悬而下,兜帽里飘出幽绿鬼火。
"邪修居然能追到这里?"柳扶摇旋身甩出水袖,击碎两盏鬼火。东方青阳却盯着他们衣襟上的暗纹——那分明是司命殿的云雷纹。
玉简突然灼烧起来。为首黑袍人嘶声道:"叛天者当诛!"骨杖挥出时,整个藏经阁的地面浮现出血色阵法。东方青阳推开柳扶摇的瞬间,三根骨刺贯穿他的胸膛。
"青阳——!"
柳扶摇的尖啸引动了什么。她发间玉簪炸裂,青丝暴涨至脚踝,周身腾起飓风。瓦片如利刃般悬浮,随着她挥手的动作将两名黑袍人钉在墙上。但更多的骨刺正从阵法中升起,东方青阳的血已经浸透半身衣袍。
垂死的视线里,他看见柳扶摇扑到自己身前。她割开手腕,以血画符,吟诵的竟是天界禁咒:"...以吾风灵为契,唤四象共鸣!"
遥远的天际传来三声雷鸣。南宫赤炎的重戟破窗而入,将第三名黑袍人拦腰斩断。云惊雷的刀光如银龙降世,劈碎了血色阵法。但真正让黑袍人溃逃的,是柳扶摇背后隐约浮现的、横贯天地的青鸾虚影。
"你疯了?你这样强行召唤仙魂会..."东方青阳咳着血抓住她手腕,却摸到皮肤下凸起的羽纹——那是禁咒反噬的印记。
柳扶摇颤抖的手指抚上他胸前的伤口。春风般的灵力涌入时,他听见她带着哭腔的笑:"司命星君没告诉你吗?当年瑶池畔,我偷喂你琼浆那日...早种了同命契。"
藏经阁外,最后一丝暮光被乌云吞噬。暴雨倾盆而下,冲刷着檐角悬挂的青铜铃——那铃芯里,一点幽光正悄悄飞向九重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