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记忆碎片

青阳镇外的竹林小筑内，八盏茶在案几上氤氲着热气。东方青阳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青瓷映得他指节发白。众人刚刚经历的那场恶战，在各自脸上留下了深浅不一的痕迹。

"我看见了朱雀旗。"南宫赤炎在众人都沉思时突然打破沉默，古铜色手掌在虚空中比划，"赤红战袍，还有...还有天河水军独有的金鼓声。"

云惊雷手中茶盏"咔"地裂开一道细纹："我记忆里是…雷部将台，还有人在宣读敕令。"她额前碎发间隐约有电光闪过，引得近处的花清露不自觉拢了拢纱衣。

柳扶摇忽然起身，水袖带翻茶盏。她浑然不觉般走到院中那株枯死的梅树前，五指悬在皴裂的树皮上方三寸。一股淡青色光晕从她掌心渗出，众人屏息间，一簇嫩芽竟破木而出。

"这是…春神令..."东方青阳脱口而出，自己都怔住了。他胸前突然一阵灼痛，扯开衣襟时，众人倒吸凉气——四枚纠缠的叶形印记正在他心口处泛着微光。

几乎同时，七道光芒从其他人身上亮起。北堂玄霜的寒铁护心镜自行解扣，露出锁骨处冰晶状的纹路；西门白露腰间玉佩"啪"地碎裂，藏在其中的金穗印记浮现在他手腕。

凌霜华突然按住太阳穴："瑶池...西王母赐下的雪魄珠..."她雪白后颈上，六棱霜花印记明灭不定。花清露下意识去扶她，两人印记相触的刹那，漫天虚影突然在屋内展开——蟠桃宴上，四季神君与四象仙子执礼而立的画面清晰可辨。

"那是司命星君。"南宫赤炎指向虚影边缘执笔记录的白衣仙官。画面突然扭曲，转为天雷降罚的可怖场景。东方青阳突然闷哼一声，所有幻象烟消云散。

"我们的记忆都被封印过。"西门白露捡起地上的算筹，迅速摆出九宫格，"但现在恢复还不足三成。"他指尖在"离"位一点，三枚算筹无火自燃。

东方青阳系好衣襟，春草气息在屋内流转："我们分头行动。我与扶摇、赤炎、惊雷查访名山大川。"他看向西门白露，"你们四人负责典籍考据。"

"等等。"北堂玄霜突然抛来八枚冰晶，每枚内部都封着一缕发丝，"千里传讯。"凌霜华挑眉看他，这位向来冷峻的镖师耳根竟隐隐有些发红。

当夜子时，两支队伍背向而行。东方青阳回首望去，医馆檐角的风铃正在月下泛着微光，恍若当年天界廊下的惊鸟铃。柳扶摇的衣袖轻轻擦过他手背，两人都假装没注意到这个触碰。

三百里外的古寺藏经阁，西门白露指尖掠过某册竹简时突然顿住。花清露提着灯笼凑近，看见"四季更迭，四象镇守，八曜移位则天纲紊"几个朱砂批注正在渐渐褪色。

而在他们头顶的房梁阴影里，司命星君分身化作的灰雀眨了眨眼睛，然后消无声息的消散在了藏经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