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耀文下马,牵着马小心翼翼地走上栈道。马蹄踩在木板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每一声都像是下一秒就要断裂的警告。他的左手还不能用力,只能用右手紧紧抓着岩壁上的铁链,一步一步向前挪。马比他更害怕,四蹄在栈道上打滑,打着响鼻,不肯往前走。他不得不停下来,从包袱里掏出一块干粮塞到马嘴里,安抚它的情绪,然后继续前行。
走到栈道中段的时候,一段木板在他脚下碎裂了。
他的左腿踏空,整个人向下一沉,右手本能地抓住了铁链。马在他身后惊嘶一声,前蹄扬起,差点把他拽下去。他咬紧牙关,用右臂的力量把自己拉了上来,踩在下一块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低头看了一眼,深渊在脚下翻涌着白色的浪花,像一张张开的巨口,等着他坠落。
他没有再看。深吸一口气,牵着马继续走。
足足花了一个时辰,他才走完了那段不到三百丈的栈道。
到达栈道尽头的时候,他的右手掌心被铁链磨得血肉模糊,刚愈合的伤口又裂开了,血顺着手腕往下流,滴在栈道的木板上,很快被雨水冲淡。他把手在衣服上蹭了蹭,翻身上马,继续赶路。
第二处险隘在深夜到达。
那是一道深不见底的峡谷,驿道在这里变成了一座索桥。索桥用两根粗大的铁索做主绳,上面铺着木板,两侧没有扶手,只有两根细一些的铁链。铁索上长满了青苔,在雨中滑得像泥鳅,人踩上去根本站不稳。
刘耀文在索桥前站了一会儿,雨水从头顶浇下来,把他浇得透湿。他的右掌还在流血,左臂的断骨处隐隐作痛,身体在向他发出警告——你太累了,你需要休息,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看了一眼对岸。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知道,过了这道峡谷,驿道就走了一半。再往前就是凌霄阁的地界,道路会好走很多,他可以换马,可以稍作休整,可以用门派的身份通行无阻。
但前提是,他得过得了这座桥。
他把马拴在桥头的一棵树上,蹲下身,用手摸索着铁索的状况。铁索是粗壮的,虽然生了锈,但应该还能承重。木板大部分还在,只是有几处明显松动,踩上去要格外小心。
他没有把握带着马过桥。马太重,铁索承受不住。而且马在桥上一定会惊慌,到时候人仰马翻,两个都活不了。
刘耀文摸了摸马的头,解开了缰绳。马似乎明白了什么,用头蹭了蹭他的胸口,打了个响鼻,转身跑进了黑暗中。
他一个人走上了索桥。
铁索在脚下晃动,幅度比他预想的要大。他双手抓着两侧的铁链,一步一步向前移动,每一步都踩在木板上,每一步都要确认脚下的木板是否稳固。雨水让铁索变得更加湿滑,好几次他的脚从铁索上滑脱,整个人悬在半空中,全靠双手的力量吊着。
他的右掌在流血,抓不住铁链。他就把手腕缠在铁链上,用手臂的力量代替手掌。左臂的断骨处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剧痛,疼得他眼前发黑,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地向前爬。1
这段情节张力拉满,看得太投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