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尘

没有声音。

鸽子甚至来不及挣扎，细密的蚕丝就已经缠住了它的翅膀和身体。它试图扇动翅膀，但丝线越缠越紧，像无数只无形的手，把它牢牢地固定在了网中。

刘耀文从屋顶上跃起，三步并作两步跨过屋脊，一手抓住网沿，一手伸进网中抓住了鸽子。他的动作快而精准，没有给鸽子任何发出叫声的机会。

鸽子在他手中瑟瑟发抖，黑豆般的眼睛里满是恐惧。

刘耀文把鸽子翻过来，在它的右脚上摸到了一个细小的竹筒。竹筒只有人的小指粗细，用蜡封着口，外面刻着几个符文，是防拆的标记。一旦竹筒被打开，符文就会变色，收信的人就知道信件被人截过了。

他早有准备。

从腰后取出竹筒，拔掉塞子，把里面的纸条抽了出来。纸条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小字，用的是天机府特有的密文，一般人根本看不懂。但张真源已经教过他解读的方法，他把纸条凑到眼前，借着微弱的星光，一字一句地辨认。

内容让他心头一沉。

天机府已经确认吞天封印的位置。正在集结力量，准备强行破开封印，取出封印核心。落款是天机府府主的亲笔签名。

强行破开封印。

取出封印核心。

这些人疯了。吞天的封印一旦被强行破开，吞天就会脱困而出，到时候别说一座青羽山，整个九州都会被它吞噬殆尽。天机府打着“监视世间一切超常威胁”的旗号，实际上却在打封印核心的主意。他们根本不在乎吞天会不会出来，不在乎会造成多大的灾难，他们只在乎封印核心能给他们带来什么。

贪婪，比任何魔物都要可怕。

刘耀文把纸条上的内容默记在心，然后将纸条重新卷好，塞回竹筒，用特制的胶泥封口，再在封口处按上一枚铜钱大小的印记——那是张真源用魔教秘术仿制的天机府封印符文，足以以假乱真。

他把竹筒重新绑回鸽子腿上，松开手。

鸽子扑棱棱地飞了起来，在祠堂上空转了一圈，然后继续向南飞去。它不知道自己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不知道腿上的信件被人看过又塞了回去，它只是一只鸽子，只想回到自己的巢穴，吃一把谷子，睡一个好觉。

刘耀文站在屋顶上，看着鸽子消失在南方的夜色中。

风大了，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乌云在头顶翻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云层中游动。远处有雷声在滚动，一场秋雨即将来临。

他翻身下了屋顶，快步走回清风茶社。

胖老板在门口给他留了一条缝。他侧身挤进去，穿过大堂，穿过走廊，推开暗门，走进了地下室。

张真源没有睡。

他坐在床边，面前摊着一张青羽山的地图，地图上画满了标记。旁边的油灯已经烧了大半，灯芯上结了一个黑黑的疙瘩，火光暗淡了许多。他的脸色在暗淡的光线下显得更加苍白，但那双眼睛很亮，亮得像是黑夜中的两盏灯。

“拿到了？”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