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想来,丁程鑫和沈四月当时真去街边大排档吃了顿饭,倒也挺逗的。
两人当时都还籍籍无名,大排档里人声鼎沸,觥筹交错。
他们混在人群中,像两滴水珠,瞬间就被喧闹的人潮淹没了。
沈四月大手一挥,豪爽地点了满满一桌美食,和丁程鑫一起大快朵颐起来。
说实话,刚才在酒店根本没吃饱,就垫了个底儿。


你为什么没吃饱?
看着对面的沈四月,左手攥着一串油光锃亮的烤鸡心,右手举着滋滋冒油的烤鱿鱼,正吃得腮帮子鼓鼓的,不亦乐乎。
丁程鑫心里不由得升起一股疑惑。
先不说沈四月刚才在酒店已经吃不少了还喊饿,就说她这位从小锦衣玉食的大小姐,怎么也对街边大排档这么上头。
看她这熟练点单,大口嗦粉的架势,哪像第一次来,倒像从小吃到大似的。
还不是看你被罗总占便宜,你搁那儿抖得跟手机开了震动模式似的,影响我食欲。

沈四月趁抬头从碗里挑起一筷粉的间隙,瞥见丁程鑫没怎么动筷,便顺手将手边的肉串往他面前推了推。
别客气,敞开了吃,我请客。


没想到,你还挺特别的。
特别啥?

沈四月好奇心虽盛,倒也没耽误吃,问话的间隙,她又往嘴里送了一大口粉。
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的,眼睛还亮晶晶地盯着对方,一副求知欲和食欲同时爆棚的模样。
她这副模样猝不及防地撞进丁程鑫眼底,他微微一怔。
旋即,一丝难以自抑的浅笑如清风拂过湖面,在他唇角荡开一圈清浅的涟漪。

特别能吃。
?

氤氲的香气与蒸腾的热气模糊了视线,将丁程鑫从悠远的回忆中温柔地拽回。
他眨了眨眼,方才脑海中的画面如雾气般悄然散去,眼前清晰地映出沈四月的模样。
她正坐在火锅对面,夹起一片涮得恰到好处的毛肚,吃得专注而满足。
画面与回忆便如此毫无征兆地重叠交错。
.
夜色渐浓,随着最后一缕饭香散去,今天的录制也温柔地画上句点。
祝祈越缓步向前,为这期节目作结。

今天的录制工作圆满完成,得益于各位的通力协作与高效配合,非常感谢大家!
中间虽有小波折,但祝祈越上手一剪后发现,最终的成片效果竟意外地好,综艺效果直接拉满。
毕竟,女艺人与男艺人发生肢体冲突,这在综艺节目中实属罕见。
满桌的欢声笑语似乎都与沈四月无关,唯独她像被按了静音键,专注地与盘中餐进行着深度交流。
周遭的热闹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直到肘部传来轻微的触感,才将她从美食结界中猛地拉回,仓鼠般警觉地抬起头。

麻烦你过来一下,有点事想跟你说。

不待沈四月答复,洛潇潇便已抽身,头也不回地径自离去。
面对洛潇潇如此反常的举动,沈四月心底虽掠过一丝疑虑,却没有深究。
她笃信洛潇潇再蠢,也断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对她下手。
更何况她这点自保的本事还是有的,应付洛潇潇,更是绰绰有余。
于是她只得恋恋不舍地放下碗筷,趁着众人未觉的间隙悄然起身,循着洛潇潇离去的方向跟了过去。
找我什么事?


这个还你。
沈四月的话音尚在唇边萦绕,洛潇潇已一把拉过她的手,不由分说地将一条精致手链扣入了她的掌心。
在看到那条手链的瞬间,沈四月没有立刻意识到什么,直到从原主的记忆深处翻找出与之相关的片段,才终于串联起了一切。
这条手链,是原主在练习生时期亲手送给洛潇潇的。

多谢你今天为我解围,放心吧,以后任何公开场合,我都不会再提起你了。

那些说过的话,已经无法收回,或许给你带来了不少困扰,如果这让感到不快或是心有不甘,日后你大可随意表达你的感受,我不会介意的。
洛潇潇在讲述的过程中,心中早已翻涌起无数种可能性。
她甚至设想过,沈四月会不会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声嘶力竭地质问她,为什么要在采访中用那些阴阳怪气的话语刺伤自己。
然而,她万万没有料到的是,沈四月只是静静地将手链收了起来,脸上没有丝毫波澜,甚至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说。
嗯。

沈四月没有上帝视角,在她眼里,洛潇潇的决裂来得毫无征兆,像一场毫无预兆的骤雨。
她甚至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才会让曾经亲密无间的朋友突然转身离开。
即便在团体解散,洛潇潇将其所有联系方式尽数拉黑后,她仍认为对方仅是在闹小情绪,并一如既往地坚持为对方引荐了诸多优质资源。
直到后来,洛潇潇在采访中接连说出那些话,像一串串无声的子弹,穿过媒体的喧嚣,直直击中沈四月的心口。
她终于后知后觉地明白,洛潇潇是认真的。
她们之间的那条名为“朋友”的线,早已被对方亲手剪断了。
然而在洛潇潇心底里,她确曾真心实意地将沈四月视为朋友。
倘若沈四月并非拥有如此优越的家庭背景,她们二人或许至今仍能维系这段珍贵的友谊。
兜兜转转恨了那么久,剥开千丝万缕的借口。
所有恨意的根源,并非具体的恩怨,而是你我人生之间那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你的光芒,灼烧着我的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