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三年,鑫哥就像一株挺拔的白杨,为我们这群女生撑起了一片阴凉。很多年后同学聚会,大家说起鑫哥,还是满口夸赞,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有人替我们挡风遮雨的年纪。
鑫哥是我们的体育老师,也是年级辅导员,二十七八岁,剃着短寸,笑起来一口白牙,训起人来眉头一蹙,修长的手指敲着课桌,跟敲鼓点似的。他长得不算特别高,但肩宽背直,往走廊里一站,那气势就能镇住半个楼层。女生私下里都说,鑫哥往那儿一杵,比教导主任还管用。他平时话不多,但每句都落在点子上,从不废话。体育课上教动作的时候耐心得不像话,一个投篮姿势能给你示范七八遍,从不说“你怎么这么笨”这种话。
每当教室后排传来不怀好意的起哄声,或是走廊里有人故意伸脚绊人时,总能听见他清朗的嗓音划破嘈杂:“差不多得了!”就四个字,声音不大,但尾音往下压,带着不容商量的劲儿。他训人时爱微微蹙眉,三言两语就能让挑事的男生讪讪地低下头,脚也收回来了,嘴也闭上了,恨不得把自己缩进校服里。有次一个男生在楼梯口堵着女生说些不三不四的话,鑫哥从楼上下来,什么重话都没说,只是站在那个男生面前,低头看了他三秒钟。那男生自己就怂了,后来见着鑫哥绕着走。
记得深秋那个阴沉的下午,天灰蒙蒙的,梧桐叶被风卷着往地上拍。我因为家里突发状况要请假,站在办公室门口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鑫哥正好从隔壁出来,看我攥着手机一脸着急的样子,问了句:“怎么了?”我三言两语说了情况,他二话没说抓过我手里的请假条就往行政楼跑。我追了两步没追上,只看见他背影消失在梧桐叶纷飞的走廊尽头。
后来才听说,他在校长室硬是磨了半个多小时,被训得校服后背都汗湿了一片——校长那人脾气急,最烦临时请假,鑫哥就站在那儿听着,等校长说完了再递假条,说这孩子家里是真有急事,我担保。当我看到他递来的假条上那个鲜红的印章时,他只是随意地抹了把额前的碎发,喘着气说:“没事,校长就是爱唠叨。”假条上还带着他手心的温度,边角有点皱,估计是攥得太紧了。我接过假条的时候看见他校服领子上有一圈汗渍,心里特别过意不去。他大概看出了我在想什么,摆摆手说:“赶紧回家吧,别耽误事儿。”又补了一句,“回来记得把落下的课补上。”我使劲点头,走出老远回头看了一眼,他还站在走廊上,正在用袖子擦额头上的汗。2
慧慧太赞了!期待后续发展
毕业那年整理同学录,才发现几乎每个女生都在“最感谢的人”那栏写了他的名字。有人写“谢谢鑫哥帮我挡掉走廊上的咸猪手”,有人写“谢谢鑫哥在我被起外号的时候出面制止”,还有人写“鑫哥是高中三年最有安全感的人”。那些被及时挡下的恶作剧,那些悄悄补上的课堂笔记,还有永远准时出现在值日表上的他的名字,都成了青春纪念册里最温柔的注脚。现在想来,他教会我们的不仅是怎样对抗恶意,更是一个人的善良可以如何不动声色地照亮一群人。他从来不说什么大道理,只是站在那里,把不好的东西挡在身后,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