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飘回长白山深处的森林。
森林幽深处,一座冰棺静静伫立。棺中躺着的,正是本该死去的柳湘。
她气息微弱。
十月前,我以一条狐尾为她续命,保她母子平安。
那日交给墨染的白胖男婴,正是她与墨染的亲生子。
失去内丹,对我并无大碍。
千年修行,灵力早已散于九尾,内丹不过是个摆设。
只是,那截原生狐尾,至今是我心头之痛。
千年前,我初化人形,懵懂无知,嬉戏于山野,却不慎被猎人所伤。
原生狐尾被斩断半截,我叼着断尾,奄奄一息。
危急时刻,一药童匆匆赶来,眉眼清秀,眼中却闪着异样光芒。
他熟练地从药篓中取出草药,敷在我伤口,止住血流。
“你欠我一命,”他盯着我,语气不容置疑,“我是你的恩人,你需知恩图报,以身相许。”
我化形未久,哪里懂得人间规矩?
只懵懂点头,随他回了村寨。
药童生得俊美,朝夕相处,我渐生情愫。
某夜,床榻之上,他抚我狐尾,情动之时,一遍遍低问:“你爱我吗?可愿答应我所有愿望?”
我意乱情迷,连声应道:“我愿,我愿……”
他趁我神魂颠倒,逼我以狐魂立誓:岁岁年年,护佑其子孙后代。
我应下后,方知中计。
那药童所在的村寨,世代以诓骗妖物为生。
早年,他们曾偷山精衣衫,迫其留在人间生儿育女,如今又用同样的伎俩,骗我立下誓约。
断尾之痛,千年未忘。
凡人可以空口许诺,妖物却需立下誓言,稍有违背,便是雷劫加身。
我恨那药童,更恨自己的懵懂。
千年间,我守誓护墨氏,恩怨纠缠,心头却始终埋着一颗复仇的种子。
直到柳湘腹中胎儿的出现,我终于窥见一线机会
我要让墨氏养出一个与家族离心的孩子,彻底断了这誓言的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