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之后】
夜色如墨,泼洒在九重天的琉璃瓦上,映出细碎的寒光。昭和宫的结界泛起一层淡淡的月华,却拦不住那道“悄然潜入”的身影。
他已许久未曾这般 “放肆”,自闭关三年,与昭翎在密室中运筹帷幄,两人之间多的是权谋算计、利弊权衡,反倒少了昔日那份看似疏离却纯粹的“兄妹”情谊。
可今夜,宴席上昭翎那句 “天规岂容践踏”,那双含笑却藏着锋芒的眼眸,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他强装的平静。他遣退了邝露,借着夜色的掩护,竟鬼使神差地来到了昭和宫。
殿内只点了一盏孤灯,暖黄的光晕透过窗纱,在地上投出一道纤细的人影。润玉屏住呼吸,指尖微动,穿过了殿门的禁制。
昭翎正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卷兵法。她褪去了白日里那身耀眼的鎏金神袍,换上了一袭月白常服,长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少了几分凌厉,多了些许柔和。只是那双握着狼毫的手,指尖仍泛着淡淡的薄红 —— 那是常年习武与批阅奏折留下的痕迹。
他已经许久未曾见过这样的昭翎了,卸下了所有防备,安静得像一幅水墨画。可只有他知道,这幅画里藏着怎样的惊涛骇浪。她是战场上能令百万天兵俯首的瑞神,是朝堂上最得人望的小辈,更是他放在心尖上疼爱的人。
昭翎既然来了,何必躲躲藏藏的?
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殿内的寂静。昭翎并未抬头,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一个苍劲有力的 “杀” 字。
润玉身形微顿,随即从暗影中走出。月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身上,银白的发丝泛着柔和的光泽。
润玉这飞升真神后就是不一样
昭翎这才抬眸
昭翎夜神大殿深夜造访,不怕被人看见,传出闲话?
她放下狼毫,指尖轻轻敲击着案面,发出规律的轻响。
昭翎我这好不容易才帮你得了他洛湘府对你的愧疚,你便跑来我这里,也不怕功亏一篑?
润玉望着案上那卷摊开的兵法,墨迹未干的 “杀” 字凌厉如刀,却衬得她月白的衣袖愈发清素。他缓步走近,殿内的安神香混着她发间淡淡的花香,竟比密室里的星图更让他心安。
润玉洛湘府的愧疚再重
他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惊散了这片刻的安宁
润玉也重不过你案头未凉的茶水。
昭翎终于抬眼,眸中那点在宴席上燃着的锋芒已敛去,只剩沉沉夜色。她指尖转着狼毫,笔杆在掌心划出细微的红痕。
昭翎我说过,帝王之路最忌讳动情。
“动情” 二字被她咬得极轻,却带着淬了冰的嘲弄。润玉喉头微动,他何尝不知,在昭翎眼里,动情是最可笑的软肋 —— 她亲眼见过旭凤为锦觅自戕,历劫时更瞧遍了有些国家的帝王因情倾覆的江山,早已将 “私情” 二字视作洪水猛兽。
可他偏要踏这趟浑水。
润玉我若说……
他俯身,案上的烛火在他眼底投下跳动的光影。
润玉从你在凡界金銮殿上,提着叛将头颅对我说‘帝王无情’时,便这此彻底沦陷了呢?